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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四章 战后结算,收割地盘!(2/8)

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一位穿越者,一个在其妻子眼中兼具艺术家的浪漫主义和实干派的现实主义的穿越者。

    他亲历过个体在历史洪流中的渺小,追求的也并非一时一地的赌局胜利,而是在正确的历史方向上,实现个人价值与时代使命的结合,获得一种超越商业成功的终极意义与安宁。

    这并不是路宽就有多麽高尚,而是死过一次的人,此生除了圆融自己的艺术追求、又收获了美满家庭以外,对这些身外之物看得就没那麽重了。

    它们只是自己实现目标的手段和资源,而并非最终的目的地。

    对於电话另一头的老首富而言,他精准地描述了一种历史上屡见不鲜的旧模式,却完全误判了眼前这个新对手的本质。

    「你说是赌……那就是赌好了。」路老板笑道,「所幸我的运气一向不错,李老板过去奉为上宾的陈伯不是也这麽认为吗?」(126章)

    这说的是那位非典时在青城山去世的香江御用卦者,受诸多名流富豪青睐,并且是笃信不疑。两人你来我往地打了几句哑谜,李家成试探无果,见路宽寸步不让,原本想着交易和转圜的话,也就无从出口了。

    很显然,对方要麽装傻,要麽无视,在这种关头很难有跟自己坐下来谈一谈的兴趣,特别是这种三十岁就登顶高位,正意气风发的年轻人。

    可他今天这个电话又不能不打,就像当年长江塑胶厂因盲目扩张、产品质量失控而濒临破产时,面对堆积如山的退货、催逼货款的原料商以及贴封条的银行,年轻的他也曾放下身段,挨家挨户地沟通、祈求。最终还是苦求到了舅父庄静庵的担保,才解了银行的封条,让工厂得以喘息。

    说起来,遥远得都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事情了。

    「路生,既然如此,也无甚好讲。」李家成的声音依旧像开始时第一句话一样低沉、稳健,叫人听不出虚实。

    「商场几十年,潮起潮落我见得不少,今日你势头正盛,我无话可说。那些地块、那些股份、欧洲的生意……你尽可按你的规矩来。该付的代价,我李家付得起。」

    「但是,长实不是纸紮的,和黄的骨架,也还在。」

    「我只是觉得可惜。你我本可以是在不同水域里互相遥望甚至是相助的两艘大船,但现在为了一些你自己也明知将来可能子虚乌有的存在,互相倾轧至此。」

    「可惜,着实可惜。」

    「那我只能多谢提醒了。」路宽笑道:「不过你作为前辈有胡雪岩的「忠言逆耳』予我,我倒也有一言回赠。」

    「请讲。」

    「我不会做胡雪岩,但你……」

    三十岁的华人首富顿了顿,一句诛心之言如数奉还,「小心自己做了宋子文。」

    好一个宋子文!

    完全依附於一个崩溃政权的资本主义代理人,一个建立在历史性褪色的旧权力架构上的金融家,以及一片可悲的、无根的浮萍。

    这就是你这位新首富给我的忠告吧?

    「可……嗬嗬,哈哈,好,好啊。」

    电话另一头的老者似乎是从咳痰的粗嗓里挤出的这几句哂笑,像是从枯瘦的老树上生生撕下一块树皮,叫人听起来汗毛耸立。

    「路生,多谢赐教。」

    「不客气,再会。」

    嘟嘟嘟……

    不到一刻钟的电话挂断,从二十世纪发迹的老首富,和二十一世纪异军突起的年轻替代者,完成了一场跨越五十四年的对话。

    他们自胡雪岩始,至宋子文终,此中折射出的是几乎两个时代的眼界、胸怀、经历的巨大反差。老头生於1928年,当年幼的他在粤省潮州的老家睁开眼,整个世界由这些画面构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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