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看向玄清握剑的手。
“而且,她未必恨您。”
“她只是不知道,您在等她。”
“前辈,三息已过两息。还差最后一息。”
“这一息,只有您能守住。”
玄清的身体猛地一震。
最后一息。
张远说得对。
云瑶恨不恨他,是以后的事。
她死在狱中,他这辈子都过不去。
百年的枯坐,百年的逃避,百年的心魔,今夜,该有个了断了。
玄清抬起头。
眼中的迷茫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
那种既然做了就不后悔的决绝。
他的腰背挺直,灰袍无风自动,尊者巅峰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潮水,向四面八方扩散。
他的剑,亮了。
“殷无极。”他的声音恢复了尊者巅峰的沉稳,甚至带着一丝俯瞰蝼蚁的冷意,“我说过,三息。”
“第一息,你废话。”
“第二息,你继续废话。”
“现在,第三息——”
他的剑,横在了殷无极的咽喉前三寸。
“你,动不了。”
殷无极脸色惨白,僵在原地。
他不敢动。
玄清的剑没有出鞘。
霜寒剑的剑鞘还套在剑身上。
但那股冰寒彻骨的剑气,已经透过剑鞘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玄清是半步踏入天尊层次的人,而他殷无极,不过是玄钨的一条狗。
“你……”
殷无极的喉咙滚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第三息,就这样被玄清的一剑,硬生生钉死。
星光漩涡猛地收缩。
云瑶的身影在星光中模糊、透明、消失。
她看到了站在囚牢门口的灰色身影。
那背影,挺拔如松,灰袍猎猎。
他的手握着一把雪白的长剑,剑未出鞘,却已经锁住了一个尊者的全部气机。
“师……叔祖?”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疑惑,带着不敢置信,带着百年来压抑在心底的那一丝——
她自己都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星光一闪。
云瑶消失不见。
囚牢内,星光散尽。
只剩空荡荡的囚室,和地上残留的断裂锁链。
玄清的剑,缓缓垂下。
他没有回头。
“瑶儿……保重。”
他的声音沙哑,如同老树的枯皮摩擦。
殷无极瘫坐在地上,面色如土。
云瑶被劫,玄钨不会放过他。
他想跑,腿却发软。
“滚。”
玄清只吐出一个字。
殷无极连滚带爬,逃入通道深处。
雷破天半跪在地上,浑身浴血,呼吸急促。
他的肋骨断了至少三根,左臂脱臼,右腿胫骨裂了。
但他的眼神依然明亮。
“将军……幸不辱命。”
张远走到他面前,单膝跪下,与他平视。
“六百人,还剩多少?”
“不到三百。”
张远的手微微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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