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薛绥净了手,坐在榻边矮凳上。
她面前的小几,摊开放着一片残损花瓣,以及一个盛着香灰的素白瓷碟。她用银簪挑起一点灰白香灰,又小心点一点花瓣,置于鼻端轻嗅,再放入清水观察变化。
薛月沉坐在稍远一些的椅子上,默默看着她,眉头紧锁。
“如何?”
薛绥用湿帕子擦净手指,抬眼。
示意锦书将东西收起来。
“花与香都有古怪。分开是提神醒脑的上品,遇合则为剧毒之物。顾少夫人离香炉颇近,不仅嗅闻甚久,还亲手触碰花瓣……毒已深入肺腑。”
薛月沉心头一紧:“可有解法?”
“难。”薛绥言简意赅,“毒势猛烈,我只能尽力施救,疏导郁火,暂压燥狂……能不能熬过去,看她的造化……”
说罢,她目光扫过薛月盈抓挠的血痕和红疹。
“即使侥幸活命,也有损容颜,体质大伤。”
薛月沉看着榻上的妹妹,心头涌起复杂的情绪。
她与薛月盈并不十分亲近,甚至厌恶她的愚蠢贪婪。
但此刻,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尤其是一个曾以美貌为傲的女子,如此狼狈地走向死亡,冲击感依旧强烈。
更让她心头发寒的是这毒辣的手段……
“不知是何人所为?”
薛月沉声音干涩,“又是冲着谁来的?九妹?还是……”
她看向薛绥。
薛绥唇角微弯,笑意却未达眼底。
“大姐姐以为呢?九妹妹身为王妃,日常饮食用度皆有人查验。这特制的香,稀罕的花,凑在一处,恰好摆在我面前。若非薛四喜欢,此刻躺在这里的,就该是我了。”
她语气平淡,却字字惊心。
薛月沉轻叹一声。
“看来是阴差阳错了……只是……如此明目张胆在王府下毒,就不怕受到牵连吗?”
“与王府何干呢?”薛绥唇角微勾,带着几分讥诮,“花是王爷体恤王妃、费心寻来的雅物,香是王爷关爱王妃、特意赏下的贡品。桩桩件件,除了巧合,谁又能说得上王府的不是?”
薛月沉哑口无言。
这招真狠!
就算明知有人下毒,也无实证。
撕破脸,对谁都没好处。
就在这时,静室的门被轻轻叩响。
守在门外的是端王府的翡翠。
她低声道:“王妃,魏王殿下差人来问,顾少夫人情形如何了?还有……顾五公子得到消息,人已到府门……”
薛月沉眉头微蹙,下意识看向薛绥。
薛绥从容地整理了一下衣袖,“大姐姐,烦劳您去周旋一二。我这要即刻施针,不便有人打扰。此毒霸道,多拖一刻便多一分凶险……”
薛月沉深深看她一眼,点点头。
“你放心施救。外面有我。”
她起身,理了理裙摆,开门走了出去。
门再次合拢,隔绝了外界的纷扰。
室内重归于寂静。
薛绥的目光落回薛月盈的身上,眼神冷冽。
“我不想救你。但你活着,或许……还能有点用处。”
薛月盈似乎听到了,身体猛地一挣,瞳孔因恐惧放大。
薛绥冷笑一声,示意锦书和小昭。
“按住她,要稳。”
随即打开药箱,取出一个扁长的针匣。
一排长短不一的金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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