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染血的右掌高高举起,走到那尊法相庄严的佛像前,带着立誓的决绝,声音清越地道:
“贫尼妙真,今日以血肉之躯,于佛前起血誓——丽妃娘娘脉象滑如滚珠,浮大中空,绝非喜脉。其腹中血涌,非龙胎之损,乃伪孕败露之兆。若有半句虚言,贫尼甘受天打雷劈,永堕阿鼻地狱,魂魄无依!”
“发个毒誓就想蒙骗圣听?发誓谁不会?”萧晴儿嘶声反驳,“谁知道你是不是用了什么妖法,让那帕子变色?”
“那便让太医验一验好了。”薛绥回头。
看着那个神情凝重的张太医。
“张太医行医数十载,脉理精深,洞若观火。是真是假,一探便知。只要丽妃娘娘不害怕,大可以当庭验脉,以证清白。”
“父皇。”李肇适时上前一步,声音沉稳有力,“儿臣以为,事已至此,为免冤屈错判,圣誉受损,更应辨明真伪,以安人心。”
崇昭帝的脸色,愈发阴沉。
“验!”
两名太医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听到皇命,骇然对视一眼,硬着头皮行礼应是。
一个太医上前,小心翼翼地沾取,嗅闻那圣水。
反复几次,又蘸取少许送进嘴里细尝。
片刻,他才摇摇头,起身退后半步,躬身施礼。
“启禀陛下,经臣验看,净瓶里的圣水……无毒。”
另一个被点名的张太医,也顾不上避讳,三指急切地搭上萧晴儿的腕脉……
指尖传来的触感,滑利得诡异,却又隐隐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空乏。全无孕脉应有的沉稳有力、滑而流利之象。
他猛地一惊。
“不对啊……”
声音未落,他又反复确认,脸色越来越白。再一眼地上暗沉的血迹,瞳孔骤缩,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娘娘!脉象……脉象确有异常。滑利过甚,根基全无。这……这绝非正常胎脉……”
“非正常胎脉,那当何解?”崇昭帝声若寒铁。
“陛下,陛下……”张太医的额头冷汗涔涔,扑通跪倒,以头抢地,“娘娘失血之状,非小产崩漏,如是,如是……服用了红麝粉一类药物导致……”
红麝粉的恶名,上次在平乐公主的身上已然昭告天下。
阖宫上下,无人不知。
太医没有当众点破,却已不言自明。
萧晴儿面如死灰,眼神满是绝望。
一个可怕的念头攫住了她。
“胡说!你们要害我……陛下,他们要害我腹中龙嗣啊……”
“你们这群庸医!串通一气。本宫明明有了皇儿,太医院早已确认。是薛六!是静昭仪,是水月庵的姑子们,串通好了要害我腹中的龙种……”
太医吓得面色惨白,不停磕头。
“老臣一片忠心,不敢欺君罔上。”
“老臣也不敢有半句虚言……请陛下明鉴。”
崇昭帝没有作声。
他伫立在殿中央,明黄的龙袍格外显目。
浑浊的双眼,锐利也冷漠,慢慢地看向萧晴儿。
“丽妃,你,好大的胆子!恃宠而骄,伪孕欺君,当朕是瞎子不成?”
“陛下,臣妾没有撒谎,臣妾真的有身孕了。是他们……是他们合谋害了我们的孩儿啊陛下……”
萧晴儿彻底崩溃。
那张为法会精心描画的脸,因恐惧和愤怒而扭曲。
她猛地推开面前的薛月沉,眼中迸射出疯狂的怨毒,忽地痛哭尖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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