势……”
他看一眼薛绥苍白如纸的脸,有些犹豫。
“刮毒过程极其痛苦,如烈火焚身,冰针穿髓,非常人所能忍受!且妙真师父早前曾染雪里枯重疾,损及元气,恐……恐是难熬……”
李肇目光沉厉,扫向唇色青白的薛绥。
她闭着眼,指尖还稳稳搭在膝头,呼吸很轻,连眉头都没有蹙一下,全然看不出半点张怀诚所说的元气大伤,疼痛难熬的样子。
真是能忍人所不能忍。
他眉峰紧蹙,“那还愣着干什么?刮!”
听他言辞冷硬,薛绥看一眼露在外面的小臂,淡淡开口。
“算不得什么,张太医尽可动手,不碍事的。”
“算不得什么?”李肇猛地直起身,胸膛剧烈起伏,狠狠盯了薛绥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蕴藏着惊涛骇浪。
“生死关头还敢逞强。你是嫌命长了?”
薛绥轻咳一声。
此刻的李肇就像是一个被点燃的炮仗,谁碰到他都要炸开……
她不惹。
“有劳太医了。”
张怀诚低垂下头,不敢看太子的脸色,更不敢怠慢,从药箱取出薄薄的银刀用火炙烤,再喷上烈酒,拿出瓷瓶中的白色粉末。
“妙真师父忍一忍,刮去腐肉污血时,会有些刺痛。”
薛绥点点头。
深深地呼吸一口,垂下眼睑……
匕首即将触及伤口,李肇突然伸手,一把夺过了张怀诚手中的薄刃小刀。
“孤来。”他声音低沉,不容置疑。
薛绥一怔,抬眼看他。
烛光下,他下颌线条紧绷,眼神专注地盯着她狰狞的伤口,长睫在眼睑下投下浓密的阴影,整个人泛着一种异样的认真。
“殿下金尊玉贵,这等污秽之事……”薛绥试图婉拒。
“少废话。”李肇打断她,语气生硬。
“孤手上扒过的尸体,比你见过的死人还多。”
他俯下身,高大的身影再次将她笼罩。
薛绥索性闭上眼睛。
也罢,他此刻就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总要找个发泄口。
剜骨疗伤,皮肉之苦,由他亲手施加,也算一种另类的报复。她的疼痛,肯定能让他无比痛快……
且由他。
薛绥微微别过脸,做好了承受剧痛的准备。
没有料到,李肇执起匕首,小心翼翼刮去伤口周围的毒血,动作之稳、之细,竟比经验丰富的张怀诚还要轻柔。
薛绥睫毛轻颤。
沉水香混着雨气的味道,温热的呼吸拂过臂弯。
带来一种麻痒的酥麻感。
“疼就出声。”李肇语气生硬。
薛绥垂眸:“贫尼修的是苦行,这点痛算什么。”
李肇动作一顿,抬眸看她侧脸。
烛光勾勒出她清瘦的轮廓,睫毛微微颤抖,显然是在强忍。
他心中莫名一堵,指尖用力,拔毒散渗入伤口,薛绥猛地吸气,额角渗出冷汗,却硬是没吭一声。
“死鸭子嘴硬。”
李肇低声咒骂了一句,动作却未停。
当刮到一半时,又不忍她冷汗浸湿眉角,动作一顿,几乎下意识地,抬起未持刀的左手——那柔软的绸料,轻轻拭去她额角的冷汗。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两人都有一瞬间的僵滞。
“当年在普济寺的假山下,你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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