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娘娘惦记这一双孩儿,特命老夫携来相见。”
话里藏着无奈,薛绥却明白,这是太后要借机敲打陆家。
一行人沿蟠龙御道前行,穿过金玉桥,正撞见太子仪仗。
李肇玄色蟒袍映着朝晖,腰间蹀躞带泛着冷光,朝晖落在他的肩头,衬得眉目冷峻。
看见薛绥,他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却在瞥见她腰间的麒麟荷包上,稍微一顿,指尖又不自觉收紧。
众人纷纷行礼。
薛绥也从善如流,屈膝行礼。
“臣妇见过太子殿下。”
“免礼。”李肇抬手虚扶,声音清淡。
目光在她腮边的胭脂薄晕上,多停了一瞬。
“侧妃今日气色倒好。”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调侃,却在旁人看不见的角度,飞快扫她一眼,再示意来福捧上锦匣。
朱漆匣子开着半角,露出里面用金箔包裹的两株野山参,参须虬结如盘龙,一看就知贵重。
“那日在端王府幸得侧妃施药,这匣老参权作回礼。”
大庭广众下,太子神色郑重,坦坦荡荡……
旁侧官员命妇见了,也不觉得有什么逾矩之处。
毕竟给端王侧妃示好也相当于给端王示好,即便不是太子和端王真正缓和了矛盾,也是太子故作宽宏大量之态,以示兄友弟恭。
“妾身惶恐。”
薛绥垂眸。
想起那几封缱绻的书信,退后半步。
“些许小事,当不起殿下厚赐。”
李肇面色微沉,冷漠地眯起眼眸。
“孤不喜欠人情。”
说罢让来福将匣子递上,便径直扬长而去。
来福苦笑着压低声音,“侧妃娘娘……您就收下吧。”
旁人不知,他却知道,因为薛侧妃喜欢捣鼓药材,太子爷背着众人将内库翻了个底朝天,挑挑拣拣一个时辰才寻出这匣老参,要是侧妃不收,只怕殿下又要整夜在书房枯坐冥想了……
薛绥瞧出来福眼里的无奈,再次福身接过。
“多谢公公,替我转告殿下,老参收下了,只是礼太重,无以为报……”
“侧妃客气。”来福匆匆作揖,一路小碎步追随李肇而去。
小小插曲,没有引来旁人过多的注意。
唯有循声而来的李桓,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一抹阴霾横在心中,让他有些莫名烦躁……
为何见她与李肇周旋,竟会觉得刺眼?
这个薛六并非他所好,即使她与李肇多有牵扯,他也没有丝毫男女情愫上的波动。无非是棋盘上的一枚棋子罢了,能绊住太子的手脚,说来也是她最大的价值。
可没来由的郁愤之火,却隐隐翻涌,让他有片刻的怔忪……
待薛月沉扶着腰上来问询,他方才收敛神色,恢复端肃。
“你领着平安快些进去吧,莫要让太后和娘娘久候。”
薛月沉福身应是,“殿下可要悠着些酒力,切莫贪杯,当心夜里犯头疼……”
妻子的软语叮咛,温柔切切。
李桓难得放缓了神色,“知道了。去吧。”
今夜宫中大摆宴席,京中五品以上的官员都会携家眷入宫赴宴……
但男女宾客分席,各居东西两殿,以珠帘相隔,席间歌姬舞女穿梭献艺,一直到亥时,再同临太液池赏月,放河灯祈福,吃“宫饼”助兴……
整场庆典从酉时开始,一直到子时才会结束-->>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