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厂办事,敢有弄兵者,杀无赦!”
汪真是大藤峡叛民后代,被明军掳回京城,净身入宫,孤苦大半生,临老了,心中愈发悽惶。
前些年,他费了不少功夫,多番遣人回广西,收拢族亲,大哥二哥当年战死在大藤峡,好在留了几个儿子,开枝散叶,才有了这些人。
汪真建这座注家庄,既是安置他们,也是为自己谋个养老之地。
汪家庄在急於立功的西厂番子面前,几乎没形成像样的抵抗,砍杀五六个护院后,所有人都弃兵投降,让緹骑像圈牛羊般,从庄园里赶了出来。
“误会了!误会了,诸位官爷,我家老爷,是西厂汪公公,你们这是———“”
中年人话还没说完,就见自家三叔也在其中,方才竟然没认出来,平时都是蟒袍华服,金带玉簪,从未见过这幅狼狐样子。
“三叔,三叔啊,这是怎么回事?”
他当然难以置信,三叔带人抄自己的家?
见汪真不理会,汪大义往里走了几步,想问个究竟,却被鞭子拦住了,抬头看去,也是熟人,西厂掌刑千户,刘铜蛟。
一个膀大腰圆的太监。
“刘千户,到底发生何事了?”
刘铜蛟冷声道:“滚回去,等候发落!”
汪大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还是那个常来庄中作客,跟自己喝酒拇战,哥长哥短的刘千户吗?忽然就换了副面孔?
“是—是不是我三叔犯了什么事啊?”
汪大义看向那边,眾人簇拥中,有个年轻俊美得不像话的蟒袍太监,威风凛凛,他为其气势所,不敢上前,只在刘千户马前哭求道。
“刘千户,你向那位大人求求情吧,饶了我三叔,他有什么罪过,我愿意代为承担,
看在他风烛残年的份上,不要—
“再说一遍,滚回去,等候大人发落!”
刘铜蛟心里焦躁,他原本是西厂旧人,此时正当避嫌,若让督主觉得自己与汪家有深交,別说前程了,只怕小命都难保。
“刘千户,看在以往交情份上,帮帮忙吧,你还来我家里吃过饭呢———”
刘铜蛟双目喷火,后悔没在汪大义说第一句话时,就敲碎他满口牙,这下好了,自己多半逃不脱后续的清洗。
李公公雷霆手段,城府极深,又有贵妃鼎力支持,眼见西厂前途一片光明,自己却要被汪家拉入万丈深渊了。
他心中岂能不恨。
“吃你姆个头!”
“吃你姆个头!”
他挥动马鞭,劈头抽去,鞭鞭带血。
“我吃你姆个头啊!”
汪大义的確有身硬骨头,头脸血肉模糊,却避也不避,就在马前硬挺著,越是这般,
刘千户愈恨,心中已经生出杀意。
“带他过来!”
刘铜蛟闻言,心中一凉,没敢犹豫,就放下了高高举起的鞭子。
“属下—遵命。”
张玉看向中年男子,左眼血肉烂成一团,多半是瞎了,脸上、头皮都有鲜血渗出,其状可怖,再有一鞭子,他就站不起来了。
“大人开恩啊,大人开恩啊—”
“小人三叔,若是有罪,也请责罚小人吧。”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子侄后辈——
秦顺儿不禁点头,心中暗赞,是个难得的忠孝之人啊,比起自己那几个义子算了,
別拿畜生和人比。
他欣赏汪大义,却並未开口求情。
张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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