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出几颗断牙,望著汪真上了台阶。
灵济寺,某座偏殿。
汪真走进去后,殿门又缓缓合上,光亮透不进来,殿內灰濛濛的,神坛一尊恶神,青脸疗牙,多目多手,两边肩头担著日月。
“汪公公,你知道这是哪尊神灵吗?”
“当然知道,八部天龙眾,阿修罗王罗。”
“看来汪公公也是常来灵济寺拜佛烧香的。”
“曹公公约咱家到此见面,不会也是为了烧香拜佛的吧?”
汪真眉头微微皱起,他得势之时,对方还只是个刷马桶的小角色,论及资歷,自己比他认的第一个乾爹,还大两辈。
“当然不是。”
曹少钦轻笑道:“昭德宫向司礼监保举李鱼接你的班,来当西厂新督主,,陛下已经准允,汪公公就一点也不担心吗?”
“哈哈哈,咱家还以为何事呢,也值得曹公公专门来讲,咱家今年六十有二,就算没李鱼,也该给年轻人让路了,况且西厂不像东厂,烈火烹油、繁花似锦,十足的清水衙门,咱家何苦恋栈不去。”
“西厂是清水衙门,但你汪公公这些年,捞得不算少。”
汪真冷声道:“你什么意思?”
“听说,汪公公已经將西厂府库搬空了。”
先帝朝时,西厂也曾阔过,时人云“逻卒四出,天下骚然”,有偏远地区闻京师语者,州府官员惶惶不可终日,袖藏毒药,风声鹤喉之下,枉死者难以计数。
本朝初,就是因为西厂风头太盛,连东厂都受其压制,受到清流文臣地重点击。
佑圣帝根基不稳,为顺应人心,杖杀当时的西厂督主,与作恶最多的十多名档头,同时又將部分精干人马,秘密转隶至东厂,至此以后十余年,东风彻底压倒西风,一家独大。
而文武官员发现自己受厂卫监视的力度,更为严苛,悔得肠子都青了。
汪真厉声道:“姓曹的,你敢监视咱家,你到底要干什么?”
“哈哈哈,汪公公就算將旧灰厂背到自己家去,又与东厂何干呢?我只是替你担心,
万贵妃派出的人,定非等閒之辈,你落下这么大亏空,將个壳子留给他,如何能过关?”
“那就不用你操心了。”
汪真自信道:“咱家在西厂十余年,广结善缘,不说经营得如铁桶一般,但也有几分人望,他如果敢翻查旧帐,咱家就让他屁股下的椅子著火。”
曹少钦点了点头:“汪公公有这个信心,自然很好,若是力有不逮,別忘了,你要点火,东厂可以添柴。”
汪真大笑道:“还以为曹公公真的关心咱家呢,原来你与李鱼有仇?不过也好,既然有共同敌人,咱家反而相信你的诚意。”
曹少钦也不否认,道:“你只管对付李鱼,陛下面前,司礼监那边,有我去说话。”
“那就多谢曹公公了。”
殿门重新大开,一道光束落在曹少钦脚下,他转身望向阿修罗王神像,虽然被灵济寺供奉在偏殿,终究为人不喜,香火冷落,彩漆斑驳,
汪真离开了。
赵吉走进来:“义父,车驾备好了,现在回东厂吗?”
“替我上三香吧。”
“是。”
香炉里零星几根香茬,浅浅一层灰,平时无人祭拜,遇著年节,雨露均沾时,也能混上些祭品。此时,三缕清烟升起。
“阿修罗王杀人无算,为何能放在寺庙里供奉?”
赵吉从不拜佛,答不上来。
曹少钦自己笑道:“因为他还有用。”
旧灰厂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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