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以为是闻太医妙手回春,还暗怪自己,没早点用对人,如今他来这一出,似乎还有隱情。
万贵妃没急著高兴,冷声问道:“本宫宿疾痊癒,你为何口称有罪?莫非治好本宫,於你而言,却成了罪过?闻寿瑞,你到底安的什么心思!”
凤威之下,闻太医脑海中只觉有无数柄钢刀,纷纷砍来,杀向自己及全家老小,他嚇得磕头不止,“砰砰”作响,额间很快见了血。
“微臣有罪,娘娘容稟—“
从当上太医丞那天起,他就觉得有柄剑悬在自己头上,从医四十年,治过无数疑难杂症,闻太医很確定两件事。
首先,这种先天体质引起的宫寒之症,是极难治癒的,落红之前,若逢遇名医圣手,早早用药调理,便还有那么十分之一的机会,到为人妇后,几乎就不可能治疗。
但从脉象上看,万贵妃確实好了。
其次,他用的调理方子,与太医院同僚並无多少差別,绝不可能產生如此惊人奇效。
一言以蔽之,宫寒病去,与自己无关,
闻太医不知道病怎么好的,更不知道何时会復发,但他很清楚万贵妃的性格,现在赏赐有多重,將来惩罚就有多重。
从一开始没治好,也就罢了。
治好了一次,后面他却束手无策,那就是立场有问题。对於敌人,昭德宫绝不会留情。
万贵妃冷哼道:“本宫倒要听听,你有什么隱情!”
“多谢娘娘。”
闻寿瑞是个聪明人,他选择在万贵妃最高兴之时,將事情说出,风险最小,收益最大。
“你的意思,本宫宿疾痊癒,与那些汤药无关?”
“回稟娘娘,倒也不是全无关係,那些汤药,確实有益调理宫寒之症,却非主要原因,微臣日思夜想,近日才忽然明白,娘娘的病,应该在微臣用药之前,就已经有了极大起色才对。”
翠竹明白了,闻老头够奸滑的,来这一出,表面实诚,其实是既不想邀功,也不想当过,早点把事撇乾净了,趁贵妃娘娘心情好,多半也不会撤销原有封赏,顶多被骂两句无能,却能就此全身而退。
“你便是为这个请罪的?”
“启稟娘娘,微臣老迈昏,本应早点想明白的,娘娘病癒,应该是大明朝列祖列宗庇佑,上天降下甘露,微臣虽然无心,却贪天功为己有,实在有罪,臣请辞去太医丞之职。”
万贵妃轻笑道:“起来吧,无论如何,你用药得当,侍上以诚,有功无过,太医院的差事继续干著,回京后的赏赐依然不变。”
闻寿瑞高呼道:“娘娘天高地厚之恩,微臣万死难以报答。”
“本宫乏了,你先下去吧。”
“微臣告退。”
闻寿瑞心里乐开了,一切都如自己所料,在贵妃娘娘痊癒之后,將话说开,封赏多半不减,
还能得个坦诚正直之名,最重要的是,没了后顾之忧,不用把自己架在火上烤了。
“总算可以睡个好觉了。”
珠帘內。
万贞儿坐在绣榻上,云鬢散开,长发如瀑,齐腰方止,头上没有任何珠釵,只穿了身云纹白锦深衣,简约得不像话,与在宫中相比,全然两个样子。
“喵”
上了绣榻的,还有一只波斯入贡大明的狸奴,白毛碧眼,圆头圆脑,颈下有圈金毛,举止优雅,趴在腿边非常安静,许是万贵妃带著护指为其梳理毛髮时,用力稍重,这才轻轻叫了一声。
“你怎么看?”
“回稟娘娘,闻寿瑞医术是有的,就是太滑头了。”
万贵妃放缓手上动作,轻轻挠著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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