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长板凳末梢,一翘一翘的,他忽地起身,手掌放在额头前,向前平移,眼神里透出难以置信。
“明明半年前,你还没餛飩挑子高啊!”
小姑娘窜得快,长腿长臂,手脚麻利,一个人就能照应这间餛飩铺。
“不帮忙,就回去念书,別拿这里当幌子,万一你功课不好,你阿姆、阿爹还得怪到我头上。”
“才不会呢,朱先生说,我是平阳府五十年来,年龄最小的秀才,知道高平湖吗,人家十二岁中秀才,听说过杨大司马吗,十三岁中秀才,只差一年,一个当相公,一个当尚书。”
“朱先生说,顾振轩至少能当个侍郎!”
她瞪了少年一眼,將抹布扔过去:“擦桌子!”
“不是还没客嘛才下过雨,说不定,今夜都不会有人来,那样就好了,你也不用辛苦,我也可以歇歇,两全其美,岂不乐哉!”
刘宣子生气道:“乌鸦嘴!”
顾振轩拿过抹布,蜻蜓点水般擦几下,忽然看向前方,笑道:“来客了!一个、两个、三个整整八个啊!”
刘宣子脸色微沉,快步走到少年前面,看向那堂人。
顾振轩得意道:“你还说我乌鸦嘴,明明是报喜鸟!”
那七八个人,穿著破衣烂衫,岁齿不一,小的跟刘宣子、顾振轩差不多,十五岁左右,为首的是个疤脸男子,二十不到,满脸桀驁,手里晃著一根木棍,来势汹汹。
“你真傻啊?他们来找茬打架的!”
刘宣子见顾振轩还要迎上去,一把拽住他,往后一拖,少年连著后退六七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他抬起头,见了鬼似的,看向面色不善的小姑娘。
“宣子,你手劲好大,我都怀疑,你一拳,能捶死我。”
疤脸男子走到摊位前,二话不说,木棍抽在案板上,震得瓷碗叮噹乱响,身后小弟,见老大如此威武,个个昂首挺胸,神气活现。
“就·就你叫刘宣子啊?”
疤脸男子看著不是善茬,却有些大舌头,听上去挺招乐。
刘宣子拿起抹布,走到木案前,擦去木棍上震落的灰尘、泥屑。
“请回吧,本店不需要木柴了。”
疤脸男子低头笑了一声,看向身后站成排的小弟,乐道:“她把把把我们当成樵樵夫了,
弟兄们,告诉她,我们是来干什么的?”
那群閒散少年齐声道:“报仇!报仇!报仇!”
顾振轩见来者不善,捡了根擀麵杖,站到小姑娘身后,低声问道:“宣子,他们干嘛找你麻烦?”
疤脸男子冷笑一声:“小四、小五,你们过过来。”
两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顶著满头包,跟个乌眼鸡似的,委屈巴巴站了出来,接触刘宣子的眼神,嚇得文后退了半步。
“他们是是是你打的?”
刘宣子点头道:“对,他们吃餛飩不给钱,还摔坏了一只大白瓷碗,该打!”
“我我我没问原因!”
疤脸男子摇著头,木棍还一下一下敲在案板上,那头便有两白瓷碗,擦得明光透亮,总共二十四只,从宣子阿爷手里传下来的,因为爱惜得好,用了十几年,连个磕碰都少见。
“她说的,是真—真真的?”
“疤脸哥,我们报你名號了,说记帐上,她不答应,还往死里揍我们。”
“废·废废物!”
疤脸男子看向刘宣子,冷笑道:“每人各赔八—-八八两银子汤药—-费,这件事,就—-就就,算了!”
“赔不了!”
刘宣子很乾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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