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苑里每年给你拨一笔银子?”
柳如烟面露喜色:“这样最好不过。”
张玉想了想,道:“收养战死弟子的遗孤,这是好事,但苑里公账,不能为你的私事支出,除非,你把孤儿院划归公中,派驻教头,领他们习武。”
柳如烟轻声叹息,摇头道:“长大加入神教?跟他们父母一样,过上刀头舔血的好日子?吃着画饼,在某场大战里,无比光荣地死去?”
张玉轻轻点头,还真是如此。
柳如烟不愿遗孤加入日月神教,觉得这不是一份有光明前途的差事。
普通教众中,如这般想的,未必在少数。
他看向那杆血鹤旗,在空中猎猎飘扬,却是想起了南昌湖畔,蓝凤凰说的那些话。
神教中有识之士,已经意识到问题所在。
日月神教如何变成了魔教?
全赖正教诋毁?那绝对说不过去。
终究是自身背弃最初的理想信念,日月不明,神教不神,反而因为强人辈出,专伟力于一身,行事偏激,逐渐沦为魔教之流。
正教有‘侠义道’。
神教曾经有‘公平’。
两杆大旗,同时并存。
神教砍倒了自己的旗帜,无法凝聚人心,时间一长,是根本无法同正教对抗的。
“如何去改变呢?”
很难!
自己都不信的东西,都不提的东西,天下江湖是不会认可的。
张玉双手沾满黄泥,涂抹海棠根部,有些事情,光坐在这想是没用的,还得去干啊!
他看向妖娆女子,她的善举,看似微不足道,对于日月神教的意义,却比杀了十个正教高手还大。
“那就没办法了!弟兄们流血换回的银子,不能给你个人拿去行善。”
柳如烟也没纠缠,神情落寞,闻言起身,便要告辞离去。
“等等。”
柳如烟停住脚步。
“大人回心转意了?”
“公中的钱,不能给你,我自己积攒的银钱,借你一半去用,就放在袍子里。”
柳如烟半信半疑,走到剑匣前,拿起过了几道水的玄袍,已经晒干,只是浆洗得不甚干净,还有成片暗痕,残留血迹,她从衣袖口袋里逃出两张皱巴巴银票。
“一万两,还是一万两!”
柳如烟瞪大眼睛。
“只准拿一张走!”
“大人菩萨心肠,明天黑木崖决战,你定能活着下来。”
张玉抬起头,看向柳如烟,点头道:“明白了,你算准我明天得战死黑木崖,提前寻来打秋风?那你该把两张银票全借走,反正不用还。”“别人怎么说,我不知道,反正我相信大人能赢!”
张玉起身,抱起两盆星月海棠,放在阳光下,他走到水缸前,柳如烟拿了银票后,眼力劲十足,拎起葫芦瓢,舀满水,污泥脱落,十指修长,肤莹玉色,像是一双吹箫弹琴的手。
“借柳香主吉言,万一我没回来,照料好这两盆。”
柳如烟轻声道:“听说鲍长老是先天境高手,大人不如服个软?”
他笑道:“你见大人我软过吗?”
“没有!”
张玉甩干手指间的水珠,望向在阳光下生机盎然的两盆星月海棠。
“世道险恶,它们能活下来,也不容易。”
柳如烟走后,张玉将竹椅拖到阳光下,轻轻摇晃,正准备闭目假寐时,北苑弟子进来禀告,有人拜见,他沉默片刻,吩咐道:“让他们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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