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有什么见证不见证的?好聚好散不就行了?”
苟得古说:“不不不,还是走个过场为好,也算是给想看热闹的人一个交待哩。”
“好吧。”
“换个地方说话吧。”苟得古说。
“为什么要换个地方,在你家里不才显得公平吗?”梦毒说。
“俺家里又穷,又小,又挤的,怕人多了坐不下哩。”
梦毒说:“这话不是我说的,是你自己说的。这样,我站着,把板凳给别人坐,总行吧?”
梦胡香在院门口说:“来了,来了。”
苟得古说:“行,那就在俺家吧。”
可是,苟怀蕉一家人并没有来到。
梦胡香说:“俺刚才眼花,看错了。俺再去叫一叫吧。”于是,她骑上自行车出去了。
约摸一个多钟头后,梦胡香才回来,这一回,她的身后跟着苟怀蕉、苟娘、苟怀砣还有苟怀蕉的三姐苟怀韭。苟怀韭跟苟怀蕉有着类似的声音,边说话边指手画脚。
梦毒天真地自以为要解除婚约了,所以就想表示矜持和礼貌一些,端了一把椅子放到上座,并且扶苟娘坐上去。
苟娘坐在上座,左手握着签桶,右手捏着两根卦签。
苟怀蕉、苟怀砣和苟怀韭三人横眉冷对、同仇敌忾地瞪视着梦毒。
苟得古说:“三叔,你也坐。”
梦毒坐在苟怀蕉、苟怀砣和苟怀韭的对面,对他们刀剑般的目光选择无视。
苟得古和梦胡香坐在了屋门口的位置上,背对门外,面朝苟娘。
梦胡香卷动半截舌头,却颇显巧舌如簧:“老话说,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老话还说,劝合不劝分。俺是尽了力了,可现在是新社会,又不能强迫婚姻,三叔提出来想退婚……”
还没等梦胡香说完,苟得古接过了话头,他是怕梦胡香把话说得不圆满,他多虑了,不过倒是把话头儿接得挺自然:“是的,三叔提出退婚也有他的道理,俺想呢,要不今天就按他的意思说道说道。”
苟怀蕉的三姐苟怀韭说:“俺也用不着听他说什么退婚的理由,他想什么,世人用脚后跟都能想得出来。俺知道他是混阔了,想当驸马爷,兴许早就找好了公主吧,兴许早就有了相好的,只是也不领来让俺看看。”
“小妖精,”苟怀蕉骂道,“要是哪天真的让俺给碰上,俺一定要撕烂他的逼嘴!”
倘从他们的话意里听上去,好像梦毒真的在外有了意中人似的,何况,众口一词呢。
梦毒听得出来这类人很有一套编派瞎话的本事,但是瞎话也是话,瞎话说得多了,就会有一些人相信,就会变成实打实的恶意中伤,连洗白都难乎其难。他想回击,但还是忍住了,只要能解除婚约,她们编瞎话就编瞎话吧。
苟得古说:“咱还是说正事吧。三叔,”他叫梦毒,按着梦家湾的辈份。
“你说,”梦毒应道。
苟得古说:“苟怀蕉,也就是俺三婶子,对你是一心一意,从来没有提出过要解除婚约,她就想着将来跟你过日子。解除婚约这事儿,是你提出来的吧?”
“对,是我提的。我不想耽搁她。”梦独道。
“你如今虽然混阔了,可总还是梦家湾的人,总还是咱吕蒙县的人,咱这里乡下的规矩,你总是懂得一些听说一些的。对吧?”
“是的。”梦毒没有多想。
“咱这地界乡下的规矩是,男女二人在媒人见证下订好婚约以后,要是哪一方先提出退婚,就是你说的解除婚约,那他(她)曾经花在另一方身上的钱就全一分不能要;另一方呢,花在他(她)身上的钱是要如数归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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