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部电话机,需要打电话的人计费打电话,不过却常常发生一些小的龌龊,店主跟打电话的人因为一点儿说不清的话费而争执、纠缠,也确有些店主乱收费,打电话的人却无处投诉。所以,国营电信营业厅里,打电话的人经常排起长龙,那里不会乱收费,收取的话费公正而便宜。
梦独是节俭的,他先是到了电信营业厅里,但见排队的人太多,而心里又十分着急,似乎眼前栩栩如生地看到舒明在睁着他那双明亮的盲眼向他呼喊,于是改了主意,走出营业厅,到了一处相对较为僻静的小商店前,小商店门口正摆着一部电话机,静等着顾客的光临使用呢。
眼光敏捷的梦独注意到,电话旁边标注着一行很容易被人忽略的小字,大意是凡使用电话者起始价为三元,在此基础上计时结帐——那个年月,三元钱并不是一笔可以忽略不计的小钱,可是店老板却如此公然地明码标价,竟也无人监管无人制止。
梦独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计较那三元钱的不合理收费了,再说,他看清了那一行让很多人误入其中的“温馨”提示,算得上是自甘挨宰。他拿起话筒,左手中指让六个数字在电话机身上旋转过后,听筒里传出几声呼叫音,有人接听起了远在省城如飞推拿院的电话。
“喂,你好。这里是如飞推拿院。请问你找谁?”话筒里传来的是一个年青甜润的女声,是梦独以前从未听过的陌生的声音,问话里透出的是一种正与你接近却又保持着一定距离的礼貌。
梦独猜不透这位接电话的女子是理疗师还是专门在吧台做接待工作的,心里不由想,彭总就是彭总,总是会拿出新的套路来让顾客入套,而接听电话及如何回应顾客的问题其实大有学问。他来不及想更多,赶紧说道:“请帮我找舒明接电话,我有要事联系他。”
“我们院没有名叫舒明的人。”对方回道。
梦独惊了一下,道:“没有叫舒明的人?不对吧?他是你们院里的中医理疗师,很年轻的,盲眼人。”
“没有。”甜甜的嗓音里透出淡淡的冷漠,还有着不愿回答的意思。
“彭总在吗?”梦独问。
“彭总不在,开会去了。”对方回答的信息难辨真假。
“你帮我问一下别的推拿师知不知道舒明到哪里去了。”
“请问您是患者吗?如果是患者,请来我们院里,我们一定会对您作最有效果的针对性治疗。”
梦独如实说道:“我不是患者,我是曾经在你们如飞推拿院里工作过的人,我是梦无涯,是跟叶晓晨几个月前一同离开那里的。”
虽然对方与梦独互不相识,但也许曾听院里的人谈到过梦无涯和叶晓晨,犹豫了一下,说:“我帮你问问。”
女子的“问问”大约也是假话,她也许是在想、或向谁征求如何回复梦独的疑问。
一会儿过后,女子对梦独直言相告,舒明已经离职了,目前已经跟如飞推拿院没有了任何瓜葛。
“哪天走的?”梦独问道。
“昨天。”女子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梦独一阵发怔,电话听筒放在耳朵边,听筒里传来短促的忙音。直到店老板提醒他,他才如梦方醒似地放下话筒,付了很高的电话费,骑上自行车,离开这家宰客挺狠的商店。
梦独的心里乱糟糟的,想到舒明一个盲眼人,又是那么年轻,经历的世间风雨是那么少,乍一离开那个推拿院,会到哪里去呢?他会不会被坏人欺骗落入黑推拿场所?同时,他的心里又隐隐地存着希望,觉得舒明那颗心也是受过重创的,不会轻易被骗。或许……?他忽然想,心间不由亮了一下。但是不见到舒明本人,他的一颗心无论如何踏实不下来。
回到他和叶晓晨的梦晓推拿院,梦独将经过对叶晓晨说了,两人不免一阵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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