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安东刚好取药回来,把装着中药和冰糖的粗布袋子递过去,方言补充道:
“煎药的时候记得先泡一刻钟,大火烧开转小火煎二十分钟就行,别煎太久。”
奶奶千恩万谢地接过袋子,抱着孩子挤开人群往外走,走几步就回头望一眼方言,嘴里不停念叨着“好人有好报”。
她刚走,早就等不及的老乡们立马涌了上来,七嘴八舌地抢着说话:
“方大夫,我这腰间盘突出,疼得直不起身,您给看看!”
“大夫,我家老婆子总头晕,吃啥药都不管用!”
“我先来的!我先来的!”
周大海赶紧上前维持秩序,扯开嗓门喊:“大伙儿别急!排好队!一个个来!先让老人孩子来!”
“书记,我家孩子能先治吗?”这时候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对着周大海问道。
周大海一看,孩子也就两岁左右,当即就招手:
“来吧来吧!”
看到周大海都发话了,刚才还想排上来的人,只好在后面等着了。
接着那妇女抱着孩子急匆匆挤到诊台前,怀里的两岁娃娃小脸烧得通红,闭着眼睛哼哼唧唧,小脑袋无力地靠在母亲肩头,脖子和胸口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仔细一看,还布着密密麻麻的细小红点,像撒了把细沙。
“方大夫,您快给瞅瞅!这娃从昨天下午就开始烧,吃了退烧药也不管用,今早起来身上就起了这些红点,还老喊喉咙疼,水都喝不下!”妇女声音发颤,手忙脚乱地想把孩子的衣领往下拉些,好让方言看得更清楚。
方言刚收起银针,见这情形神色立刻一凛,伸手轻轻按住孩子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他眉头一皱。
“怎么样?”周大海凑过来,对着方言问道。
“先别急,让孩子张开嘴我看看。”方言说着,从自己带着的包里里取出一支干净的压舌板,示意妇女扶住孩子的下巴。
孩子被惊醒,哭闹着扭开头,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哭喊声,方言趁机快速用压舌板压住他的舌头:
只见孩子的舌头发红,舌尖上起刺看起来像是杨梅似的,舌苔少,咽喉黏膜红得发紫,扁桃体肿大得几乎堵住了嗓子眼,上面还附着一层灰白色的假膜,轻轻一碰,孩子哭得更凶了。
“把孩子的手腕给我。”方言的声音沉了些。两岁的孩子脉细难辨,他用出一指定三关的手法轻轻搭在孩子的寸口,指尖感受到脉象浮数而急,像小鼓点似的乱跳。
又翻了翻孩子的眼睑,结膜也透着红。
接着方言又开始掀开孩子的衣服,检查身体各个部位,发现鲜红鲜红的全是皮疹,脖子,手肘,腋下这些曲折处尤其密集。
方言的指尖划过孩子手肘内侧密集的红疹,触感细腻却带着不正常的灼热,他收回手时,神色已经彻底凝重下来:“是烂喉丹痧也叫猩红热,而且已经到了出疹期。”
“烂什么……猩红热?”妇女的声音瞬间拔高,抱着孩子的胳膊都在抖,“这是啥病啊?我们村从来没听说过,是不是很严重?”她慌乱地想去摸孩子的红疹,被方言抬手拦住了。
“别碰,这病传染性强,得赶紧隔离。”方言语速极快,一边从包里翻出一次性手套戴上,一边解释,“孩子现在发烧、咽峡炎、全身弥漫性红疹,还有‘杨梅舌’,都是典型症状,再拖下去可能引发肾炎或者心肌炎。”
这会儿看病的其他人听到这里动静也惊讶了,纷纷朝着方言看来,方言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慌。
不过这会儿周围的老乡们已经“唰”地往后退了一大步,原本拥挤的诊台前瞬间空出一片,有人下意识捂住了自家孩子的嘴,小声议论起来:“传染病?那可得离远点!”“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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