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摇曳着。
昏黄的光晕映照着四壁,光影斑驳陆离,宛如被时光撕碎的片段,在无边的静谧中缓缓流淌、沉沦。
他的手无力地垂落在床边,修长的手指微微蜷曲。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冰凉而细腻的触感——那是他白日里无意识摩挲玉壶时留下的感觉。
那冰凉,如同她疏离的眼神;那细腻,又如同她肌肤的触感……
这矛盾的触感,此刻却成了他沉沦梦境中,唯一能抓住的、虚幻的浮木。
他的眉头在昏睡中蹙得更紧,仿佛在抗拒着梦魇的侵袭,又仿佛在绝望地想要抓住些什么。
但最终,所有挣扎都淹没在他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中,渐渐消散于无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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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佳节,姜家大院内张灯结彩,处处洋溢着节日的喜庆与忙碌。
仆人们穿梭往来,悬挂彩灯,准备着晚上的家宴和赏灯事宜。
春桃跟在舒洁身后,手中捧着一摞需要布置的彩绸和清单,眉头却始终紧锁着,小脸上写满了化不开的愁绪。
她不时偷偷抬眼望向前面那个从容指挥的身影。
舒洁身着一袭淡雅的藕荷色绣缠枝莲纹长裙,外罩一件同色系的薄绒比甲,身姿纤细却挺直。
她步履轻盈地穿梭于布置得精致华美的庭院回廊间,每经过一处,便轻声细语地指点着下人调整灯笼的位置、花木的摆放,那份从容与淡然,仿佛外界那些关于新婚夜变故、姑爷冷落、甚至“替身”的流言蜚语,都与她毫无关系。
她的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恬淡的笑意,指挥若定,将元宵家宴的布置安排得井井有条。
春桃终于忍不住,趁着周围暂时无人,快步凑近舒洁,压低声音,带着哭腔和不解:“四小姐!您……您真的不介意吗?那些下人们背地里嚼舌根的话,还有……还有姑爷他这些日子对您的态度……您怎么还能……”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舒洁的脚步微微一顿。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春桃写满担忧的小脸上。
她轻轻抬手,制止了春桃继续说下去。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如同深秋的湖水,平静无波,却又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春桃,”她的声音温和而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他人的言语,如同过耳之风,何必在意?至于姑爷……”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庭院深处那株在寒风中依旧傲立的腊梅,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温暖的弧度,“我相信,时间会证明一切。做好我们该做的,问心无愧便好。”
春桃怔怔地看着她,虽然心中仍有万般不解和替她委屈,但看着小姐那平静而坚定的眼神,她心中的焦虑竟也莫名地平复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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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寒料峭,三月初的清晨,浑源城码头。
薄雾如同轻纱,温柔地笼罩着河面与岸边的屋舍,为即将启程的旅途增添了几分朦胧的诗意。
河水静静流淌,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和岸边停泊的船只的桅杆帆影。
姜珩与舒洁并肩立于码头。
身旁,一艘中等大小的乌篷船已准备妥当,船夫正在做着最后的检查。
舒洁今日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浅绿色织锦长裙,外罩一件挡风的月白色薄绒斗篷,斗篷边缘镶着一圈柔软的兔毛,衬得她肌肤胜雪,清丽脱俗。
晨风拂过,斗篷的下摆和裙裾随风轻扬,宛如初春河畔最早舒展枝叶的杨柳,清新中带着温婉的坚韧。
她轻轻抬手,将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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