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疤一直歪着脸,等待霍直说话。稍后,他见霍直不吱声,从轿车操作台上摸过香烟递给霍直一支,又为霍直点上火。
“咱这是去哪儿?”霍直重重地吹出一口烟。
老疤顿了一下,似乎不方便把答案说出口。但现在又不得不说,“刚哥安排您直接去俄罗斯,好像走东片,从绥镇过境。”
霍直心里一动,看来翁兆刚是想让自己干掉枪漏子之后,再去执行别的任务啊!但那已经是另一回事儿了,他默默地抽着烟……
又过了十几分钟,车子已经行驶在城乡公路上,方向是东南。旷野的黑是那种黎明前的黑,特别粘稠,如泼墨一般。在一个岔路口,霍直让车子拐下去,停在两片玉米地中间。
此时的老疤把头垂得很低,像重罪在身的囚徒。正常来讲,应该由他向翁兆刚报信的,但现在这种局面太让人难以启齿了,何况还是由于他的疏忽造成的恶果,他怎么敢把此等“战报”告诉翁兆刚?
又沉默了几分钟,霍直开口:“来,我跟刚哥说。”
老疤如释重负般掏出一部手机递给霍直,并在递过去之前拨通一串号码。
霍直低头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一串向远方够着信号的陌生数字,发现竟然和翁兆刚给自己的隐秘号码不一样。没来得及多想,电话接通,传来翁兆刚慵懒的声音:“喂?”
“刚哥,是我。”霍直的声音很低迷。
“噢?小东?老疤呢?”翁兆刚的语气很吃惊。
“在我旁边。”霍直的声音很小。
“发生意外啦?”似乎是为了掩饰刚刚吃惊的语气,翁兆刚故意将语调放缓,有种宠辱不惊的沉稳。
“嗯,不知道从哪儿杀出来一帮人,兄弟们都被截了。”
“什么?咋能这样?不是说全在掌控之中吗?老疤呢?让老疤跟我说!”
翁兆刚这下没绷住,在霍直的尾音还没落下时就咆哮起来。一次被人抓走二十个手下,这对一个黑道老大来说意味着什么?稍稍有点江湖阅历的人都不难想象,那可不单单是奇耻大辱。不管对方是谁,如果想把“药”给配足的话,把这些满手鲜血的人一“加工”,那么,任何一个黑帮集团的累累罪行就昭然于世了。哪怕把每个人背上贴一张“内容丰富”的纸,捆好了往公安局门口一扔,那么这个黑帮团伙剩下的日子也只能在逃亡和灭亡之间奔波了。相比之下,如果那二十个手下被对手打死还是不错的结果。所以,翁兆刚的咆哮就不难理解了。
老疤像接一把还滴血的凶器一样接过手机,脸上那种表情就甭提了,跟刚灌下一大碗黄连汤差不多,声音都变调了,“喂,刚哥,我……”
孱弱的声音被翁兆刚打断,在老疤开门下车的瞬间,霍直听到从听筒里传出来的余音:“你他妈是不是活腻歪啦?”
老疤的身形在离车门十几步远的地方弓成了虾米,但这个虾米是站着的。可以想象,翁兆刚听到这个消息整个神经系统都炸了锅,脑袋里犹如被一群疯牛猛踩了一通,哪哪都是乱七八糟的蹄印子,但却无论如何也分不清哪个蹄印子是哪头牛踩的,他能不咆哮吗?他的咆哮于老疤这样一位情报负责人是何等的压力?也可以说他现在能活着是占了距离的便宜,如果翁兆刚就在面前的话,估计他现在已经脑浆迸裂了!
车子里一点声音都没有,霍直默默地在鼻子下来回嗅着一支香烟。开车的面瘫一动不动地盯着前方,后视镜里映出的那张脸猜不出任何表情,只能用怪异来形容。
不过,霍直的心情可跟老疤和面瘫不一样,甚至可说是大相径庭。看着老疤接翁兆刚电话时那种唯唯诺诺的样子,他在心中重重地舒出一口气,这说明精彩大戏已经表演成功了,骗过了老疤的同时,也就骗过了翁兆刚。他不但为大戏的成功杀青而兴奋,更被方国栋和他手下专案组的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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