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他仔细看,队伍里没有人哭。
那些穿着丧服的人,脸上没有五官,嘴的位置是一条平滑的弧线,没有张开,没有声音。
没有哭丧人。
如果在路上遇到出殡的队伍,不要看,不要跟,不要停。
但如果队伍里缺了什麽东西,那就是在「招人」。
缺哭丧人,就要招一个活人哭;缺撒纸钱的,就要招一个活人撒纸钱。被招去的人,会变成队伍的一部分,永远跟着走。
闻夕树的後背一阵发凉。
送葬队不是在引导他,是在「招」他。它们在等他补上缺失的位置。
闻夕树知道,自己得做出抉择了。
「如果我什麽都不做,送葬队会一直跟着我,拦我路,就会有越来越多脏东西缠上我……而且今晚,我注定得不到五行的线索。」
五行是闻夕树发现的,没有对老吴说,甚至也没有询问任何鬼。
假装自己仿佛什麽都没发现。
但他知道,这很重要。
自己必须得找齐五行元素。
闻夕树决定,根据阿芸提供的习俗细节,去补位!
被招去的人,会变成队伍的一部分,永远跟着走。这是一个坑。
但如果不跟着走,又会被拦在这,也是一个坑。
闻夕树果断选择了跟着走!
很快,他开始发出哭嚎。
他的哭嚎声很难听,哭相也很难看,跟某部电影里喜欢掀桌子的乌鸦,死了老大时一样,哭的又假又难听……
天秤听了都摇头:太难听了这。
但确实有效,队伍开始行进,当闻夕树加入了送葬大部队後,那些白布殭屍,果然不敢得罪闻夕树了。它们立刻转变了方向,远离闻夕树。
天秤得承认,换成自己,做不了这麽不体面的事情,但闻夕树没有这种包袱。
闻夕树很有觉悟,为了活下来,不管多丢人的事情都可以做。
他虽然觉得自己做这些事情很尬,但闻夕树做这些事情,他又有些佩服。
莫名的,天秤觉得这是很划算的一笔交易,接下来这半年,会很有趣。
闻夕树也不想哭得这麽难听,他不是不会真哭………
但真哭就会被招进去。
假哭不算哭。真哭才算哭。
假哭一一也许这就是关键。
如果他能假哭,骗过队伍,让队伍以为有了哭丧人,但又没有真的把自己献出去,也许队伍就会离开。但怎麽假哭?哭丧人不仅要哭,还要流泪。
眼泪是「活人的证明」,没有眼泪的哭,是死人的哭。
闻夕树要做的,就是死人的哭,让它们以为自己和它们是一夥的。
他一边哭,一边往前走,走到队伍中间,走到哭丧人应该在的位置一一灵轿的左侧。
那些无脸人没有看他,但走了百来步後,队伍的速度慢了下来。
灵轿里的敲击声停了。闻夕树继续假哭,「呜呜呜」的声音在夜雾中回荡,听起来比真哭更渗人。他又走了大约五十步,队伍彻底停了下来。
引魂幡垂了下来。灵轿落地,轿杆不再吱呀。那些无脸人齐齐转过身,面对他。几百张没有五官的脸同时「看」着他,那种压迫感让他的膝盖发软。
然後,队伍开始後退。像倒带一样,这些无脸人开始一步一步地後退,退进雾里。
引魂幡先消失,然後是灵轿,最後是那些无脸人。
不多时……
闻夕树发现,自己周围空无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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