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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可以安然坐在任何位置,甚至偶尔有学生挤在他旁边。
生活变好了么?
没有,因为一切也就仅仅如此了。
回到学校,车永易被一群人围观,大家起鬨:“丑八怪变成正常人了。”
“什么丑八怪,叫整容怪。”
“整容了都只能做到这样————得是多丑啊。”
原来,一切都有了路径依赖。
大家已经习惯去侮辱他了。
家里也一样。
弟弟车永秀,似乎也明白一点—是因为丑八怪太丑,所以才有了自己。
一个不能一碗水端平的父母,势必会让儿女们感到不幸福。
弟弟车永秀本该是被偏爱的,但也因为被偏爱,害怕这种偏爱消失。
当哥哥变得正常后,他开始感到恐惧,恐惧又让他变得愤怒。
愤怒驱使他对车永易越发过分。就像谈恋爱的过程里,有些人因为缺乏安全感,会反覆测试自己的伴侣是否爱自己。
弟弟也一样,他会变本加厉的欺负自己的哥哥,看父母的反应。
“我不要跟这个整容怪一起吃饭!”
“我不要!”
於是这个时候,父母开始哄弟弟。
只有车永易,不停的扒饭,苦涩的眼泪不断滴落,屈辱和怨恨,都被碗挡住了。
一切都没有变。
他还是住在杂物室里,还是不被家里人喜欢。
大家还是不叫他的名字。
他渴望听到永易两个字,来自父亲,或者母亲————哪怕兄弟姐妹也好。
但是没有听到这样的称呼。
有一次,他在大街上,忽然拦住了一个路人,他想要路人叫出自己的名字。
他甚至给了钱。
可路人只是逃离了他,觉得他是一个疯子。
他癲狂的笑著,然后又歇斯底里的哭泣。
但总归,他收拾好了心情,想要重新生活。
等我长大些————我去到一个没有人知道我的地方,我就能够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了。
到时候,大家就不会知道我整容了。
如果这里的人不爱我,那就逃离这里,逃离薺城,去一座有人爱我的城市活下去。
车永易这么想著————
可命运,並没有放过他。
移植的皮肤开始出现持续的排异反应。局部顏色变深、发痒,细微的疤痕开始增生。
医生告诉他需要持续用药和观察,但效果不保证。
家庭和企业赞助的热情早已消退,无人再关心他的后续。
异反应加剧,他的脸变得比手术前更可怕—一新旧疤痕交织,顏色斑驳,像一张破碎后又胡乱缝合的地图。
他不得不再次戴上口罩和帽子。一次在电车上,一个小孩指著他露出的疤痕部分尖叫:“妈妈!怪物!”
周围人投来熟悉又刺人的目光。
那一刻,那些目光仿佛聚光灯一样,打在了车永易脸上。
车永易仿佛看到了一场盛大的幻觉。
无数观眾围绕著舞台在吶喊。
然后聚光灯落在他身上,他是无数人眼里的焦点。
所有人都用嘲弄的,充满恶意的目光看著他,然后喧囂著:“怪物!怪物!有罪!有罪!”
美即正义,丑即邪恶。
在短暂的体验了正常人的脸之后,他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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