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修数载,空悲住持血染慈悲寺屠戮香客无数,慧明和尚自身也身心俱疲一刻也不敢停下。
这些往日种种都是成佛的我执在作祟。
然而,当慧明和尚决心毁掉慈悲寺,当他能够任由空悲住持血溅宝殿,当他向渡孽承认并且接纳我执时。
慧明和尚的我执便已然在不经意间不再是成佛了。
而是一种由无生的存在衍生出来,对世间众生的保护念头。
他想要创建一个真正的佛门圣地,他想要让无生在这随时可能沦为乱世的时代下安心修行,他想要向那些曾经在慈悲寺中被谋害,自己却视而不见的香客赎罪。
这,何尝不是一种执念呢?
想要活着,想要凭一己之力改变世界,本就是最贪婪的心愿啊!
吴亡在所有人都未曾察觉之时,便已经看透了这场游戏的本质是什么。
渡业看似是一切灾厄的源头。
实则不然,真正的灾厄是那只将心愿扭曲的金蝉。
而金蝉虽然一直在渡业手中不曾离身,哪怕当初化为众生佛像也是带着金蝉遁入地底塑造佛国。
但有一件事情所有人都不曾意识到。
那便是——
【金蝉本无主,心向有愿人】
犹记得金蝉初现之时,渡业怀中揣着金蝉与一众僧人在那贾家花天酒地一整宿,金蝉除了有梵语金光以外并无异样。
是见到那苦苦求佛的女子,它这才显现了诡异之处被渡业所察觉。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
还不是因为在那时候渡业只不过是个恶贯满盈,奔着求财求权的假和尚。
他的执念怎么可能比得过那冰天雪地中,因为自身没有身孕而被主家欺凌遗弃,一心只想要苟活下来的女人呢?
后来也是渡业的心态一点点发生转变,借助金蝉的能力一步步从库头和尚越做越大,最后更是当上了慈悲寺的住持。
随着地位的提高,财富的无穷,女色的满足……
一切想要得到的东西他都得到了。
所以,想要填补内心无穷尽的欲望,那股执念也同样愈发深刻。
最后,成佛的执念超过了所有人。
金蝉也是这样才始终只为他一人所用。
然而,从本质上来说,金蝉并没有烙印上所谓渡业专用的记号。
只不过是因为他的执念最深所以不曾离去,成为众生佛同样是建立在强烈的我执之下。
可要是现在出现一个执念比渡业更深的人呢?
金蝉真的还能如愿以偿留在他手中吗?
吴亡想要证明的就是这个东西!
吴晓悠现在的这番话自然也不是吴亡通过什么信息给她说的。
只是在那独属于这对姐弟间的默契下,让吴晓悠在对方被吞下竖起大拇指的那一刻,彻底明悟了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就像吴亡所说的那样——我们姐弟同心。
他消失了吗?如消。
吴晓悠知道阿弟被吞掉后有他的事情要做,那在外面需要阿弟来做的事情自己就代劳了。
此时此刻,她就是另一个在外的吴亡。
而吴亡最擅长什么呢?
自然是……颠倒黑白。
听到吴晓悠的话,慧明和尚浑身一颤,看向身后蜷缩起来在黑佛威压下瑟瑟发抖的无生。
他的眼中一缕缕如同此前执念般的黑色丝线缠绕上来。
恍惚间,简直犹如黑眼执念或者渡孽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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