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果行以及百货行的商贩们见状,反应极为迅速的取出油布,将各自的摊位围了起来,接着便慌慌张张地躲进了各自的摊子里任由烧烤摊上产生的油烟四处蹿升,火苗炙烤着覆盖在摊子边沿的油布,使得油布渐渐地开始卷曲,最后软化了下来。
子时,刁明微微弯着腰,轻手轻脚地从围着油布的摊子里钻了出来,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下外面的光线,然后熟练地走到毛驴旁边,双手轻柔地抚摸了几下毛驴的脑袋,像是在安抚它,接着将缰绳从木桩上解开,熟练地套在毛驴的脖子上后,便匆匆朝着鬼市的方向赶去。
此时,烧烤摊上的买卖正正值红火如火如荼,热闹红火的场景仿佛能把周围的空气都点燃。烤肥羊的摊主双手拿着长长的铁签,不停地在炭火上来回翻动着滋滋冒油的羊肉,他的额头也渗出细密的汗珠,双眼紧紧地盯着烤串,仿佛在雕琢一件艺术品。
寅时,刁明赶着毛驴从鬼市返回金山集市时,正是烧烤摊退市的时辰,烤肥羊的摊主拖着手推车缓缓走来。摊主一只手紧紧地握住手推车的把手,微微向前倾斜着身子,手臂上的肌肉随着脚步的迈动而微微起伏,另一只手则随意地搭在车沿上。他走到大圆盘人工打造的喷泉处后,停下脚步,慢悠悠地将手推车停稳,然后弯下腰,从车里拿出沾满污渍的抹布放入喷泉池里浆洗起来,他双手来回搓动,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在洗涤着一段悠悠的时光。
从小年二十四一直到大年三十,金山集市外围的那些摊贩们都是在露天的环境中宿营的。
表嫂是附近兰唐村的,她曾讲起过早年的经历。那时候她儿子还小,一直没有能够得到一个固定的摊位,只能在金山集市上 “打游击”。她所说的这种 “打游击”,可没有真刀真枪,也没有硝烟战火。仅仅是为了能够在人流量比较大的街头巷口摆上一个箩筐,多卖出点萝卜或者青菜罢了。但是他们需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脸上堆满笑容招揽顾客做买卖,可转眼间,一旦发现市管会或者商管所的人来了,就得马上挑起箩筐,撒开腿拼命飞奔。那紧张的情形,那为了躲避被收缴、没收货物而不顾一切逃窜的场景,其中的艰辛也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
当烧烤摊上滚滚的浓烟裹挟着刺鼻的辣椒粉末,疯狂的漫天飞舞的时候,表嫂迅速地拉起了彩条布,仔细地将自己的摊位围了起来。从兴坪运来好几万余斤柚子,临近黄昏才进临桂县,下车落地摆满一地,原本和表嫂合伙的莫家嫂子因为要回家照顾孩子,只剩下表嫂自己孤独地守着这一堆柚子。在这露天的环境中,她不得不做好露宿七天的准备。不过,一想到这些柚子全部卖完之后自己能够分到万把块钱,表嫂的心中就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喜悦。这股喜悦之情让她暂时忘记了周围弥漫的浓烟,也忘记了夜晚那刺骨的寒冷。她找来一块木板,轻轻地搁在柚子上,然后费力地拖过一张旧棉被,把自己紧紧地裹在棉衣棉裤里,在摊位上睡着了去。
老天似乎从来都不懂得怜香惜玉,那天气即便临近年关,也并未变得风和日丽。夜幕降临之后,围在摊子四周的油布,被狂风无情地撕咬出一条口子。冷飕飕的寒风宛如饥饿的猛兽,不断啃食着表嫂纤细的脚踝和手臂。表嫂醒来时,手脚已麻木得失去知觉。她微微睁开双眼,目光透过摊子,看到外面烧烤摊的炉火正忽明忽暗地跳动着,锅碗相互碰撞,发出欢快的声响。她无奈地换了个姿势,心中暗暗想着,还是再眯一会儿吧,哪怕这寒冷依旧如影随形。
就着烧烤摊忽强忽弱的炉火,油布上清晰地映着一个半大的男孩抱着一个小男孩缩在糖果堆里的黑色身影。半大的男孩紧紧地搂着怀中的小男孩,仿佛要用自己并不宽阔的臂膀为其筑起一道坚固的防线。他们蜷缩在那一堆糖果中间,身形显得既孤独又无助。
“哥,棚顶被吹走了。” 小男孩奶声奶气的声音在浓稠如墨的夜色里响起,那声音是如此的清晰,仿佛能穿透无尽的黑暗。
“没吹走。” 大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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