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三伯母煮茶的水可是地道的源神泉水,不要说拿来煮茶,直接捧来饮用也是自带绵柔口味,唇齿留香,只不过,在城中能享受到就属实不易了。”
“还是你毓川叔夫妇俩有心,大老远地带下来一大壶。”思霓笑答。
“原来如此,在下今天当真有口福。”石生满足了。
“思夫人,方才见少姝先倒了一碗放着,是给自己留的泉水吗?”石生指指案几当中的素陶碗,里面不是热茶,应该就是子默说的山泉,“也对,拉伸过一番筋骨,确实比较容易口渴。”
“没错,这是她的‘满月饮’。”思霓坦诚以告。
石生睁大眼:“满月饮?”
“是啊,水呢必须接一碗门口的鸑鷟泉,满月之夜置于几上,待行完拜礼,泉水中便承接下来满满的月华,舒畅饮下,有清洁身心的功用,她呼作‘满月饮’。”
“唔,听来蛮有道理。”子默艳羡,“喝下保准会一夜好眠。”
少婵欣赏极了:“也亏她才想得出来此等妙法,蕴含月光的泉水——果然诗意浓郁!”
石生听得入神,郭家人日子里的很多微末细节,总让他感受到一种超脱出日常的雅致。
子默嘴馋起来,假咳一声,忍不住道:“确实有那么好喝?你们别告诉少姝姐姐,来我偷偷尝一口。”
“劝你别调皮,我想这‘满月饮’是女儿家才能用的哦!”石生正色劝阻。
子默忌惮,停下伸出去的手,错愕地看向思霓求证:“三伯母,真是女孩儿才可饮用吗?”
见思霓笑而不答,立刻发觉上了当,嗔怪起来:“石兄好过分,干嘛作弄我!”
话音未落,远处的两人便奔至案前,你争我抢地喝光了一大碗,看得大家忍俊不禁。
“大家在笑什么啊?”少姝平复气息,目光在众人身上转一圈。
少嫆抹抹嘴,问弟弟:“你干嘛只管盯着我们的茶碗?”
“给石兄一拦,结果没喝成,”子默不情不愿地说完自己觊觎满月饮的前后,眼巴巴地看着少嫆,“如何,味道有什么不一样?”
少嫆故意逗他:“味道好极了,就像温柔的夜色统统进到肚子里来啦!”
“从前人们只道‘吸取日月精华’,干脆用喝的属实头一回见到,少姝怎么想的?”少婵问。
见大家对自己的“满月饮”如此感兴趣,少姝很是开心,款款道出自己的灵感来源:“每日清晨起来,妈妈会先在女娲娘娘神像前奉上一杯鸑鷟泉水,回头取下都叫我喝,说是对身体大有好处,自然而然,拜月时我就想到如法炮制啦!服下映有满月的水,对身体一定也有裨益!”
见子默还是一副不甘心,少姝嗤一声笑,又将手拱他肩上接着安慰道:“你呀,何必拘泥?”
子默跟着姐姐的另一只手,扬起首,再低头,看到自己茶杯中明晃晃的月华。
“月亮那么无私,能照到我的水里,当然也照到你的茶里了。”
子默雀跃:“对,其实我一早喝到了。”
旁边的石生另有领悟,喃喃出声:“在下只知界休供奉后土由来已久,没想到狐岐山上的信仰更见虔诚。”
“月为 阴 精 ,话说回来,少姝的满月饮仍是与女儿们最为相宜啊。”少婵颔首。
“嗯,少婵说得不错,”思霓笑了,“让我想到了南州高士徐孺子先生的一段妙语。”
(徐孺子:徐穉(97--168),穉同“稚”,字孺子,东汉豫章南昌人。汉室衰微时,高蹈远引,隐居故乡。徐孺子三举茂才,四察孝廉,五辟宰辅,因看清朝廷黑暗,深知大树将倒非一人一绳能系,因而拒绝出仕,是徐氏南南州(古时,徐氏自徐州南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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