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少姝答得中气十足。
“冲呀——”
这帮疯了似的野孩子即刻撒开脚丫子,一径往坡下疾奔开来!
卫铄也跟着大喊大叫,旁人是兴奋,她是害怕,记忆里自己从未发出过这种扯破喉咙的激狂之声。
虽然和少姝手拉手,但是此刻后悔得欲哭无泪,没机会开口,又抽不出手来,她的速度,根本赶不上风一样的少姝好吗?纯粹是被少姝拉着往前栽下去,感觉下刻就要跌倒了——跌倒了也在坡上站不住,必定是像滚绣球般一个劲儿地往下出溜了吧?
很快便顾不上胡思乱想了,坡道的尽头始终在前方隐绰跳跃,卫铄忍不住亢奋,尖叫出声,她此刻的心态就像是拼了命奔赴一个永远无法抵达的终点。
“少——姝——姐——姐——”卫铄喊道,声音震荡出来也全是支离破碎的。
“跟——紧——我!”少姝的叫声仿佛从远处传来,充满了一往直前的无畏勇气。
卫铄还想说什么,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了,她只能紧紧抓住少姝的手,任由少姝带着她冲向坡道的尽头。
在最后一刻,她感觉自己像是飞翔在空中的鸟儿,全身气血直冲天灵盖,说不出来的自在和刺激,两边的太阳突突地狂跳不止,双脚终于在实地上停住,两腿差点瘫软在地,弯下了腰,大口大口地呼呼直喘。
“你还好吗?”少姝凑近,关切问道。
卫铄点点头,她用力捂住胸口,心跳得异常剧烈,再不安抚安抚,就要从嗓子眼儿里迸跃出来了。
“我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她嘶哑着嗓音,拍着胸脯答道,“也没有这么畅快过!我差点以为,你要拉着我飞上天际了!”
“很好玩对不对?”少姝的眼中闪烁着灼灼光芒。
卫铄再次信服地颔首应声,她看着少姝,心中充满了感佩。这个貌似柔弱的女孩子,却有着如此强烈的冒险精神,自己内心深处的火焰,感觉被嘭地点燃了。
站在坡底,揉着酸痛的膝盖,望向青凤和孝儿跑远了的背影,卫铄不禁骇然,那种快如电光石火的奔速,莫非是人所能达到的极限?或许少姝为了照顾自己,已然放慢了不少,这场没头没脑的速冲,对于平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自己而言,简直是个奇迹。
印一印汗津津的额角,咦,直追箭矢般的的奔跑,好像驱赶了隐匿在心底深处的焦躁感,已经有多久了,忘记了关照这副身体的感知,忘记了剧烈深长地呼吸,忘记了血液在四肢百骸热情奔流的激越?
少姝体贴地挽住还有些晃晃悠悠的卫铄:“再来一次怎样?”
卫铄深吸一口气,眸间闪过有所抑制的感情,沉吟过后坚定地摇了摇头:“不必了,方才的感受难以言喻,我想要好好地记住,不能轻易重复而破坏掉它,奇迹这种东西可遇而不可求,原不是每日照例发生的,存心故意而为,便会失去乍见之下的惊艳了。”
闻此妙论,少姝感动之下分外开心地笑了:“是啊,飞天的感觉,真正永生难忘。”
卫铄瞪目以对:“少姝姐姐什么时候‘飞’过?”
“在梦里啊!”
“哈哈哈……”
得到如许“照实”的答案,卫铄先是停步一呆,接着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呛咳着去追赶少姝的步伐。
四人再度聚合,同往陶窑中选货。
很快,各家窑主就见识到了卫铄的厉害,别看她个头小小的,年纪也尚浅,区分拣选起货品的档次来,那叫一个稳准狠,眼光可谓老到敏锐。
当然,人家也十分阔绰,不止出手大方,更不吝小费,看来少姝姑娘引来了一位识货的大主顾啊,侍奉招待更加没得说,每家窑口无不是盛情洋溢,前后簇拥,殷勤作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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