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灵气磨光的一刻。这又不是神仙手段,还能无中生有、源源不断不成?
眼下只剩下一个老头。
一个创建风雨楼的主人。一个人,难不成还能胜过千军万马?
他在凤凰城时,连四大宗门的掌门宗主都没有后退半步,难不成在青龙镇上倒要做起缩头乌龟?
杜雨霖怔怔地看着面前的王贤。
她忽然意识到,这个少年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那些金光闪闪的大阵、铺天盖地的竹箭、神出鬼没的绣花针,它们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
它们有数量,有极限,有耗尽的那一刻。
倘若王贤在斩杀鬼见愁之前跟她说这番话,只怕打死她,也无法相信。
因为那时的王贤在她眼中,不过是一个剑法不错的瞎子,一个来历不明的伙计。
一个暂时可以依靠、却不可长久信赖的外人。
可是,文笑笑死在她面前,鬼见愁死在王贤剑下......
这是不争的事实。一个又一个风雨楼的楼主倒下,一波又一波的杀手退去,都是这个少年一手做到的。
难道真如王贤所说,上百座大阵、数不清的竹箭和绣花针,都耗尽了最后一丝符文之力?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王贤叹道:“生于世间,我们最后还是要靠自己。”
此话如一剑斩过秋水,凌厉决绝,斩断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其音铮然,在渐起的夜色中远远回荡开去。
听在杜雨霖耳中,如当头泼下一盆冰水,顺着脊背凉到脚底。
恍若虚空中有一剑刺来,刺穿了她所有的防备、伪装与自欺欺人。
天啊!
惊瞬之间,她那似雪如霜的眸光如流星划过半空,一闪而逝。那光芒里有惊惧、绝望、不甘!
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又如星光陨落,向着深渊最深处落下,一颗心瞬间死寂。
王贤的神识中,掌柜那张清艳的容颜刹那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那苍白从内而外、从灵魂深处泛上来,像是所有的血都被抽干了,只剩一具空壳勉强支撑。
他忽然有些心疼。
这心疼来得毫无预兆,像春天里忽然吹来一阵暖风,不知从何处来,也不知往何处去。
只是那么温柔地、不可抗拒地拂过心头。
如此,他只好无奈地安慰道:“你也不用害怕,毕竟我还在这里。”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像随口一说。
可他知道这句话的分量有多重......“我还在这里”,意味着他不会走、不会逃、不会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弃她而去。
这是一个承诺,他用行动而不是言语做出的承诺。
杜雨霖怔怔地看着他。
那张年轻的脸,那双看不见的眼睛,那微微抿着的嘴唇......
她忽然觉得,这张脸比任何一张脸都要好看。
不是因为王贤长得英俊,而是因为他说“我还在这里”时,语气那样平静、那样理所当然,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她脸上的神情变了又变。从惊骇到绝望,从绝望到恍惚。
从恍惚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黑暗中忽然亮起一盏灯,虽微弱,却足以照亮脚下的路。
她正想着如何回应。
说一句“谢谢你?”太轻了。说“我不怕?”太假了。
说“你真是个好人?”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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