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的不必要的麻烦,他们都不希望其中的人死去,也不希望受到死去之人的影响,举办分享会以来,还真没有人离开人世。
要去参加分享会,朱阿牛心里有些激动,很久没有见到那些苦难的同类了,他得好好收拾一下自己,这是对同类最起码的尊重,让病友们都知道自己还活着,而且活得还挺认真,也是给大家一种信心。朱阿牛走进卫生间,用脏兮兮的抹布擦了擦布满灰尘的镜子,镜子里映出了他鬼一般憔悴不堪的脸。他对着镜子努力地笑了笑,最不让他自己失望的是那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当初程平平喜欢他,就是从他的牙齿开始的。除了牙齿不需要处理,其他地方都得好好收拾,参加分享会比去参加陆小皮的宴席重要得多,不能马虎。他得先把胡子刮干净。刮胡刀呢?他在地上的某个角落找到了,刮胡刀不锈钢的刀把黑乎乎的,有层厚厚的垢,刀片也生锈了。他想找个新刀片换上,却怎么也找不到,只好将就,开完分享会,得去买个新刮胡刀,这个刮胡刀早就该扔进垃圾桶了,就像他这样乱糟糟的生活,也该扔进垃圾桶。刮胡刀很不好用,好在还能用,好不容易把胡子刮干净了。胡子刮掉后,他看上去年轻了好几岁,人也精神了许多。朱阿牛有了些信心,要是能够回到每天都把自己修整得利利索索的生活,那该有多好,那是他内心的希望。接着,他开始洗脸,也不知道多长时间没有好好洗把脸了,脸上都能够搓出一层泥,他用香皂使劲儿地洗了三次脸,擦干净后,脸上终于出现了难得的光泽。还剩头发了,想当年,那一头长发,多么的洒脱呀,就是长发没有了,理个平头也是那么精神,那时的学生们是多么热爱他,有的男同学还效仿他的做派。现在,他的头发花白,不长不短,乱蓬蓬的就是一个脏乱的鸟窝,散发出一股浓郁的膻臭味,这怎么弄?朱阿牛自言自语道:“必须洗干净再梳理。”于是,他拧开水龙头,把头伸在水龙头下,让凉水冲着脏乱的头发,水冰凉,他忍耐着,浑身颤抖。很快地,他洗完了头,擦干后就开始梳理。那把牛骨梳是当初妹妹给他的,听说是她的一个女同学到哪里旅游时给她带的,妹妹不是很喜欢,就扔给了他。牛骨梳上也有层污垢,朱阿牛洗干净牛骨梳,开始梳头。牛骨梳仿佛就是在和打结的头发搏斗,一用力头发就将他的头皮拔起来,疼极了。他咬紧牙关,每用力梳一下头发,他的身体就会颤抖一下。这头发好像是在报复他,谁让他平常不好好地对待它,头发要惩罚他,让他以疼痛作为代价。好不容易弄好头发,看上去像个人样了,他脸上露出了笑意,眼睛却红了,流出了泪水。是的,不能再这样活下去了,活得还是应该像个人样。他想起了一句不知道哪个名人说的话:“就是在最不堪的时候,也要保持好自己的仪容,让自己不至于成为垃圾。”
朱阿牛擦掉流出来的泪水,默默地走出了卫生间。此时,他仿佛已经变了一个人。朱阿牛还感觉到了饥饿,并且有了食欲。这是十分难得的现象,他经常会忘记了吃饭,实在撑不下去了,才下点面条,熟了后捞起来,拌点酱油将就吞下,以此维持生命。他走进了厨房,厨房里有股浓烈的食物霉腐的气味,那口煮过面条的铁锅长满了黑色的毛,看上去恶心极了。灶台上和水斗里,堆满了没有洗的碗筷,上面吃剩的面条也污浊不堪,布满斑斑的霉点和黑毛。朱阿牛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冲出了厨房,关上厨房门,他干呕了一阵,坐在满是灰尘的沙发上,心想,他怎么会容忍自己过着这种猪狗不如的生活,是该改变了。
分享会在静安寺旁边的幽兰茶馆举行,十几个病友在茶馆最大的那间包房,围着一张宽一米长三米的古色古香的茶桌,他们面前都放着一个大玻璃茶杯,里面泡着绿茶,没有茶艺小姐给他们泡小杯的茶,品茗不是他们的目的。朱阿牛是最后一个走进包房的,大家见到他,都纷纷和他打招呼,他也面带微笑和大家寒暄,看到这些病友,朱阿牛心里放松了许多,仿佛这些人都是他的亲人,内心可以不用设防的亲人。朱阿牛坐在张澜边上,张澜笑着说:“阿牛,今天看上去精神不错。”朱阿牛说:“也不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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