瘌痢头像一只跑得飞快的狗,我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追上他。他跑起来很飘,好像双脚不着地。
他把我带到了郊区的一条河边的草地上,我看到眼前的景致,我吃惊了。这草地上有一棵巨大的梧桐树,就这么一棵巨大的梧桐树,这和我掉落深渊后看到的一模一样。然而,现在我没有看到母亲宋汀兰和那个面目模糊身体粗壮的男人。
这时,雨已经停了,天空中有了些亮色。
小鸟的鸣叫从那梧桐树上传出来。
瘌痢头就站在那梧桐树下,他在向我招手:“晨光,快过来。”
我迟疑了一下,跑了过去。
瘌痢头的笑有些诡谲,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带我来这地方。我在赤板活了二十年却从来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瘌痢头让我坐下,我说草地是湿的怎么坐。瘌痢头就飞快地跑到了河边,搬了一块石头放在那里说:“你坐在石头上。”
我坐在了石头上,石头像一块冰,很冷。瘌痢头坐在了草地上。他看着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说:“你没死就好,我在南方的这几天,老是梦见你死了。”
我说:“我怎么会死呢?我在你梦中是怎么死的?”
瘌痢头说:“谁都会死的,你又不是神仙,你在我梦中是吃毒药死的,口吐白沫,双眼翻白,就像一条死鱼。”
“怎么会那样?”我百思不得其解。
瘌痢头说:“你没死,我就高兴了,我可以放心地走了。”
我问:“你还要走?”
他坚定地点了点头。
他要干什么我是阻拦不了他的。就像他当初住到我家后不辞而别一样我对他无能为力。我控制不了他的自由,就像别人无法控制我的自由。
瘌痢头突然怔怔地看着我,好像我是个怪物。或者说是动物园里的猴子。我奇怪地问:“你,你怎么啦?”
瘌痢头说:“我老早就想告诉你一件事。可我怕你不相信,所以我就没说。你还记得我去火车站时让你跟我一起走么?那时,我就担心你会死。我心里一直放不下这件事,所以我又回来了。因为你是我在这个地方唯一的朋友,我必须回来告诉你这件事,否则我一辈子都会梦见你翻着白眼死鱼一样的尸体。”
“什么事,你快说?”
“你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更不要让你奶奶顾玉莲知道。”
“我谁也不说,你也知道我不喜欢和别人说话的。”
“你发誓!”
“我发誓。如果我要说出去,我被雷劈死!”
“好吧,我说了。”
“说吧,别卖关子了!”
“你奶奶顾玉莲要杀你!”
“什么,你胡说!”
“你别急,你听我说完。你要是再急,我就不说了。”
“好吧。我不急了,你说吧。”
“我离开你家的头一天晚上,你还记得么,我们俩在你房间里玩跳棋玩得很晚。你玩跳棋的水平也太臭了,还赖皮,我老是让着你,后来你说不玩了,我们就睡觉了。你睡觉后还打呼噜,吵得我根本就无法入睡。我听着你的呼噜声,就觉得小肚子里憋着一泡尿,尿很急。”
“你也尿急!”
“是呀,那天晚上尿急,我又不想下楼去上厕所,那样太麻烦了,在你家里真是不方便,大小便还要上厕所。我忍了很长时间,终于憋不住了。我就往楼下走去,你们家的夜灯像鬼火一样,我差点从楼梯上摔下去,好在我机灵没有摔倒。我进了你们家卫生间里,迫不及待地掏出鸡鸡,尿了起来,说了你别骂我,我尿得痛快,都没有对准你家的抽水马桶尿。尿完后我也没冲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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