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凶豹(5/5)
重地拾起老铳的情景,那情景他永生永世也无法忘却。
细牯把那只血淋淋的豺狗往地上一扔,他父亲马上抬起了头,注视着细牯。那死物撞击地面的声音父亲太熟悉了,那沉闷的声音让他激动。
父亲站起来,打量着儿子,审视着儿子。
突然,父亲爆出一阵“嗬嗬”的大笑。那笑声让碧玉惊得眼睛溜圆,让刚刚步入成熟少年的细牯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从未有过的豪气和胆识。
就在那一刹那,细牯觉得自己纯粹地成了一名客家山地真正的汉子。
父亲笑得热泪纵横,笑得荡气回肠。
笑毕,他把儿子拉过来,把那杆维持他们全家生活的老铳交给了儿子。
细牯接过了那杆老铳。
细牯听到法鼓的声音从九天降落,那世代相传的雄性血脉暴胀了。
他瞄准了豹子。
细牯紧扣扳机的食指扣了下去。
“轰——”的一声。
铁砂在豹子的头上炸开。
豹子受伤嚎叫着朝细牯狂奔过来。
这要命的一枪没让豹子倒下,反而威胁到细牯的生命了。
细牯没来得及装填火药和铁砂,豹子一跃而起,朝他身上扑了过来。
细牯觉得自己死了。
豹子会准确地抓住他。
然后咬断他的喉管。
他的所有等待和守望,许多日子以来的良苦用心,就在这一瞬间泯灭了。
他哀绵地嚎叫了一声:“天哪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跃起的豹子扑倒在他面前死了。
豹子的死和那“砰”的一声枪响有关。
这是洋枪的声音。
区别于老铳的洋枪的声音。
他看到了一伙人。
那伙人朝他围过来,那伙人衣衫破烂,那伙人就是在山上打游击的游击队员。
细牯和那伙人走了。
就那样,细牯走向了另一条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