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们都大了,大哥也有了白发。
不知不觉,张桂芳流下了两行泪。
也许是被泪水烫到了脸,张桂芳发觉后快走两步进了里间。
小王同学找了个盆,解开麻袋,从里面掏出一枝枝榆钱,全都撸到盆里,口中赞道:“大舅,这榆钱真嫩。”
“呵呵,三月清明榆不老,二月清明老了榆。今年榆钱开的晚,这时候吃正好。”没了张桂芳在场,张永祥自在了很多。
“大舅,您拿来的也太多了,您以后过来少带点就行,给家里多留一些。”唐植桐知道农村比城里困难,否则张永祥前阵子就不会水肿了,而榆钱又是一种营养丰富、口感较好的代食,在农村肯定是很抢手的,为了这大半麻袋榆钱,还不知道张永祥要起多早、爬多高的树呢。
“田地归集体了,除了这个也没啥好往这带的。
农村不缺这个,现在天暖和了,树上、田间地头都是能吃的。
我听小平说这边养了几只鸡,人吃不完就喂鸡,鸡吃这个下蛋勤快。”
说起吃的,张永祥很乐观。
“让您操心了,还顾着那几只鸡,不过鸡捞不着吃榆钱了,我妈嫌养起来费粮食,前一阵都卖了。”唐植桐笑笑,没有说是上面不让干部养,说出来有点不团结。
“唉,是我们拖累了你们家啊。”一听这茬,张永祥很自责,前后一个来月,儿子从这边拿回去两次粮食,第二次甚至还端回去半缸猪油。
“嗐,大舅,您这是说哪里话?不养鸡跟您没关系,是街道过来做的我妈工作。”唐植桐看张永祥往自己身上扣黑锅,只能继续往下编。
“公社里都让养,街道还管这个?”张永祥一脸不可置信,以前村里不少人家都靠着鸡蛋换盐,虽然今年依旧有这么干的,但已经少了很多,毕竟冬天没有青菜,鸡也得消耗粮食。
“管,谁让城里没有地呢,城里养鸡只能圈起来,多少都得喂些粮食。定量就那些,鸡多吃一口,人就得少吃一口。不让养了也好。
小平哥怎么样?回去后开始给社员看病了吗?”唐植桐对此很看得开。
“看了,看了,哎呀,公家给教,就是不一样。大家伙都夸他看的好。我看他没好好学,一边看病,一边翻书,心虚。啥时候给人看病不翻书就好了。”张永祥一边笑,一边指出儿子的不足。
“瞧您说的,小平哥那叫认真仔细。再说了,那么厚的书,一个月可印不到脑子里,换做是我,我连看都看不完,更甭说用了。”唐植桐参与了编纂,知道《手册》里面的知识点,从头到脚,上百种病痛,都有相对应的症状、治法,想烂熟于心得经过时间的沉淀。
“哪能?这本书可是你写的。”张永祥不信唐植桐的说法,在他的概念里,编书的还能不了解书?
“哎呦,大舅,编书的人那么多,我在里面不算啥。”唐植桐听了连连摆手,他很清楚自己几斤几两。
“你名字没排到最后啊?小平回去拿出书来给我看了。”张永祥很固执,认定了外甥在编书时起了大作用,否则怎么可能给儿子安排这么份美差?
“名字是按照姓氏的拼音首先字母排列的,并不能体现贡献的大小。我没排最后纯粹是因为姓唐。”《手册》的排名顺序是唐植桐提议的,毕竟这也是推广拼音的细节,如果按照其他人的看法,得按照笔画多少、笔画顺序进行排列。
“是这么回事?”张永祥将信将疑。
“大舅,是这么回事。桉子在里面没出多大力,您在外面可别说您外甥编书,让懂行的听到后丢人。”小王同学在一旁撸完大半盆榆钱,插了一句话。
“嗯,不说,不说。”张永祥老脸一红,外甥媳妇这句话叮嘱晚了,自己已经在社员面前说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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