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否回答我一个问题。”
“死人的问题,向来无趣。”
“呵呵……”乌达木又笑了两声,而后才轻声问:
“传国玉玺,执掌天地兴亡,甚至于我,在遇见你前,也是无可置疑的气运之子……为何偏偏,不能光复前朝。”
赵无眠沉默几秒,而后才道:
“或许你们戎人的国运,正是被你夺去,传国玉玺执掌兴亡,而非‘兴盛’,所谓有兴自有亡,本就是世间定数,莫非大离朝,就能昌盛万万年吗?你的坤国,我的辰国,都已过去了。”
萧远暮遥遥站在宫闱之上,听得赵无眠此言,美目轻轻一眯,神情浮现一丝难以言说的落寞。
“我的气运,莫不是国运?”乌达木沉默良久,才轻声问。
“是又如何?天地兴亡,循环往复……更何况,你是人。”
乌达木微微一愣,这是他此前说过的话。
他沉默几秒,后又是一笑,“你欲成仙?”
他又问。
“嗯。”
“为了什么?”
“找一个人。”
“谁?”
“或许,是个死人。”
“哦?找得到吗?”
“找得到。”
“那就好。”
乌达木微微颔首,后仰首望着垂落雨珠,站在原地,静默片刻。
赵无眠望了他几眼,没再说什么,提着剑,转身离去。
直到赵无眠走后,乌达木才席地而坐,倚靠着街上碎石残骸。
一定要等赵无眠走后,他才肯坐下。
一定不要给赵无眠,俯视他的机会。
乌达木看不清他的剑。
但他可以选择死得好看些。
……
黄沙驿的酒铺,老妪继续推着算盘珠子,对拜火城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忽的,有人撩开酒帘,缓步走进。
行走间,染了黄沙的长靴,留下一道道血足印。
老妪抬眼望去,浑浊双眼微微一动。
归一老道浑身是血,在酒桌前坐下,朝她笑了笑。
“上壶酒吧。”
老妪顿了顿,没有多言,给归一老道满上一杯江右的高粱酒。
归一真人年轻时,总喜欢同她喝这酒。
“你要死了?”老妪问。
“孟婆与申屠不罪,绝非等闲之辈,可惜死前,没能接未明侯一剑……死在未明侯剑下,才最长脸。”
“哦。”老妪淡淡发出一声鼻音,说:“你为何不告诉侯爷,你同我有关系……侯爷,我见过,是顶好的人,你若说了,他或许会饶你一命。”
“我与孟婆的恩怨,是江湖事……与你无关,与他……也无关,何况,他杀我两位师弟,今日我杀申屠不罪,活了下来,日后,也是要杀他的。”
“这么多年,老得都快死了,你居然还想着这些狗屁醪糟的江湖事,死就死吧,落得清净,省得你每年都来烦我。”
“烦吗?我看你分明乐在其中。”
“武功山的臭牛鼻子都这么不要脸。”
“年轻时你就这么骂,如今我都快死了,不能说些好听的吗?”
老妪起身,在酒桌坐下,冷哼一声,“那你年轻时怎么不找个会说好听话的女人?”
“那会儿追求我时,又是月下耍剑,又是找一帮子兄弟半道截杀,你再英雄救美,现在临到头了,开始嫌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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