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了在小河沟最后捧起的一口水————
更想起了那天火车站拥挤的人潮。
还有那个执拗而做著梦的自己。
骆一航在屋里寻摸了一圈,看见有个小马扎,赶紧跑过去拿过来,展开摆在爷爷正对的位置,只隔著一个茶几。
然后搂著二叔,给他撼在马扎上坐下。
挺大的汉子,规规矩矩缩在小马扎上,全家人围了个半圆,他正在圆心。
一副受审的模样。
看著有点想笑。
哎,就是受审呢。
对於这个二叔,骆一航印象已经模糊。
毕竟他走的时候,骆一航还太小了,才八岁。
只记得这个二叔是老骆家最帅的一个,也是个子最高的一个,现在也还有当年的模样,中年老帅哥一枚,不然也不会勾搭来一个二十二岁的小姑娘给自己当媳妇。
而且这个二叔多才多艺,人也最新潮,会吹口琴,会弹吉他,歌也唱得好,还会跳霹雳舞。
元旦晚会上自弹自唱最后又跳一段,耍帅一个亮相,吸引了全班少女的目光。
骆爸常说,全家人的艺术细菌都长在老二身上了。
骆一航的吉他启蒙就是跟二叔学的。
但是吧,文艺青年嘛,性格比较执拗,爱钻牛角尖。
再加上————骆爸说的啊,骆一航可没看出来。
再加上骆一航爷爷有点偏心。
骆爸是老大,长子,比两个弟弟大了十几岁,跟著爹妈从苦日子过来的,是家里的重劳力,也是顶樑柱。
俩弟弟还小的时候,骆爸已经成年。
老三骆翔年纪最小,小儿子嘛,自然会受到偏爱,这也人之常情,再加上骆翔是家里最聪明的一个,又乖巧懂事学习好,从小就是別人家的孩子,这就————更受宠了。
只有骆斌,在中间,一般中间的儿子是最容易被忽视的。
况且他就比骆翔大两岁,但那也是哥哥,哥哥要让著弟弟。
至於骆斌为什么要走————
唉,具体原因骆一航不知道。
但从骆爸和三叔偶尔的只言片语中————大概是个机缘的故事吧。
骆斌就比骆翔大两岁。
但就是这两岁,让他没赶上下面三线厂子弟学校招生。
他上初中的时候,子弟学校还不对外招生呢。
老三骆翔正好赶上的第一届。
骆一航是子弟学校最后一届,这也是巧了。
骆斌近处的好学校上不了,只能去镇上上了一个普通初中,五六十个人一个班,一个老师带好几个班,教好几门课,讲也讲不明白,说话还带口音的那种。
教学质量可想而知。
而且一个文艺青年,在那种学校,唱歌啊弹吉他啊跳霹雳穿皮夹克留长头髮————这些都是不务正业的二流子行为,是要被严厉制止的,上鞭子打手板那种。
骆斌跟学校闹得很僵。
再看著弟弟,就比他小了两岁,运气好考进子弟学校,那个学校每个班二十几个人,每一科都有专业的老师,竟然还光明正大的开了音乐课,竟然还有艺术特长生,学习差点也可以考艺术院校。
但是骆斌一步慢,步步慢。
初中没赶上子弟学校招生,高中又没考上,初中光跟学校干仗了,能学到个啥啊。
想考艺术特长生底子又太差,自己琢磨的全是野路子,那时候艺术特长要求的美声、民族、钢琴、小提琴啥的全都不会,所以也没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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