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脊相连,没有交错的巷道,每座房子都占据著自己的那片坡地,被古茶树、芭蕉丛和竹林精心地隔开。
真正做到了鸡犬之声相闻,互相见面————不熟。
两位安保留在车边没动。
骆一航拉著小骆琪,和父母还有三叔一家,隨著爷爷奶奶靠近孤零零的这栋竹楼,二叔骆斌现在住的地方。
被几丛巨大的、叶子阔如巨扇的野芭蕉守护著的一座典型的、略带改良的哈尼族吊脚楼。
不过与传统吊脚楼不同的是,撑起房子的柱子,那几根吊脚,並非原木,而是很有汉族特色的红砖垒起来的。
並非新建,看著时间已经很长。
里面堆放茶篓、铁锅和炒茶的工具,厚重的木柱上掛著蓑衣、腊肉和成串的辣椒。
外圈用竹子和木头做成的篱笆圈起一个院子,院子里铺著红砖。
临近吊脚楼的门阶旁还用水泥垒砌两个池子,跟骆一航家院子里的池子一模一样,不过不是洗菜用的,而是两个花池。
里面种著几株肆意生长的野薑花————
吊脚楼前,一个帅气的中年男人,穿著一件洗得泛白的靛蓝色哈尼族土布对襟衫,衫子宽大,袖口磨损起了毛边。
正疾步从吊脚楼上下来,脚步越来越缓。
在离著院门三四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与骆一航一行七人迎面对望。
两边都像是突然闯入的雕塑,凝固在院门。
除了呼吸,没有一丝声音。
呼吸声很轻,很轻,却惊起了竹篱上的一只画眉————
“爸,妈。”
骆斌先开口了。
声音很陌生,陌生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他下意识想拉平自己衣襟上那道顽固的褶皱,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奶奶李玉芬向前迈了一步,又停住了。
她的目光飞快地掠过骆斌泛白的土布衫、磨损的袖口,然后移到吊脚楼上的阿云身上。
最后又回到骆斌的脸上,想说什么,却没有开口。
只是抬起手,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爷爷骆弘毅的脸阴沉著,目光游离。
越过了骆斌,落在后面的竹楼上,落在尖尖的屋顶和铺著的黑瓦上,黑瓦有一张缺了一角,顽强的探出一株绿草,隨风摇曳。
最后,才缓缓地,艰难地,回到骆斌脸上。
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复杂情绪。
“你胖了。”骆弘毅说。
三个字,二十四年。
木质的吊脚楼里装饰的很是精致,也很简单。
竹桌、竹椅、竹床,一台电扇呜呜的吹著,仅此而已。
四面开著窗,竹木的窗欞拼著漂亮的花纹,窗外对著茶山,满目翠绿。
通过窗户,还可以看到屋后用竹子引出一道山泉,泉下有个石板砌成的小池,水汽氤氳。
池旁一小片菜畦,用竹篱围著,在漫山的深绿中,拼出一块规整而富有生机的杂色。
是个好地方。
也应该有好人吧。
阿云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端著一个竹托盘,上面摆著几只土陶杯。
她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走路时下意识地用手托著后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她身上,尤其是她的腹部。
“是有宝宝了吗?”一个清脆的童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尷尬的寧静。
阿云不算白皙的脸庞上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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