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拙开始尝试曲裁。
曲线比直线难得多。直线只需一个方向,曲线却要在运动中不断调整角度。而且这种调整必须是连续的、流畅的,不能有丝毫停顿或转折。
第一道曲线,歪得像断成几截的蜥蚓。
第二道稍好,但仍能看出拼接的痕迹。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宁拙的眉头越皱越紧。曲线练习比直线困难十倍不止,他似乎又回到了最初的状态感觉太多,失去了对整体的把握。
「不对。」
他停下动作,闭目思索。
曲线与直线的区别,不仅仅是形状的变化。
直线是静态的:起点、方向、终点,三者确定,线就确定。
但曲线是动态的:每一瞬间的方向都在变化,心神必须时刻跟随这种变化,不能有丝毫滞后。
「所以,要把握当中的节奏。」
「起刀的力度、转向的时机、收刀的余韵。就像弹奏古琴,不是一个个音符去挑拨,而是让手指随着旋律自然流动。」
明白这一点后,宁拙继续训练。
片刻后。
尺刃游走。
一道流畅的弧线出现在纸上,从头到尾一气呵成,没有任何生硬的转折。
宁拙面带微笑。
他继续练习,圆弧、波浪、螺旋————各种曲线在他手中越来越熟练。到后来,他甚至能在纸上裁剪出一朵简笔梅花:五片花瓣圆润饱满,花蕊纤细灵动。
足足三个时辰之后,宁拙身周散落的废纸堆积出一叠来,足有数百张。
他神思黯淡,身躯都在微微摇晃,本身达到了极致。
虽然时间很短,但宁拙收获很大。他的这种学习速度,已经远超常人!
一方面,宁拙在修行境界上有着积累,所以修行裁剪技艺,能触类旁通,很容易就能上手。
另一方面,学习当中,宁拙也蹭用洛书,运用头悬梁、锥刺股之术。
「但再往下,就不是短时间能突破的了。」
宁拙收起《太素裁形书》,又取出太素散形尺。
「我才刚刚开始学,虽然已经成功入门,但距离炼化太素散形尺,尚有一段极其遥远的距离。」
宁拙并未气馁,也未有任何失望。
因为这种情况,也在他的预估之中。
「我对《太素裁形书》还远远没有研究透彻,修行此书能否在将来,帮助我炼化太素散形尺,现在还看不出苗头来。」
「即便将来没有帮助,光是我能掌握裁剪这一项技艺,对炼器、炼丹、制符、布阵等等都有深深裨益!」
就在宁拙首次参阅《太素裁形书》的同时,万兽峰。
峰腰突出的一截断崖上,有一处殿宇,其三面悬空,唯有背靠山体。
殿前无栏,只铺大片青灰色的天然岩石,石缝间生着不知名的矮松,虬曲苍劲,被罡风吹得永远朝向一侧倾斜。
拓跋荒踞坐主位,身形如山。
「喝茶,总不如喝酒自在!」拓跋荒粗声粗气,端起茶盏一饮而尽,全然不顾什么品味不品味。
滚烫的茶水顺着他狮鬃般的胡须淌下,滴在胸前的兽皮大氅上,他也不擦,只是咂了咂嘴。
坐在客位的王禹微微一笑。
丹霞峰主依旧是一身云纹道袍,袍上丹霞流转,如朝霞映雪。他端坐的姿态从容圆融,与拓跋荒的粗犷形成鲜明对比。
「拓跋峰主豪迈,这云雾尖确是不合你的口味。改日我让弟子送一坛火棘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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