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浑浊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因暴怒而面庞扭曲的小鼍龙,径直望向了冥冥之中无形无质的天意。
铁拐李(化名东方哙)从容一笑,道:
“也罢。既然公子执意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赌命,便请在场诸位父老乡亲,给老朽做个见证。”
“若老朽算得不准,无需公子驱赶,老朽自当解衣投河而去,以全前言。”
“若算准了……”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
“公子莫忘了‘磕头赔罪,黄金三百两’之诺,还望公子……尊贵之躯,莫要食言而肥,让这满城百姓看了笑话。”
言罢。
铁拐李闭上双眼,手指再次掐算起来。
这一次,时间仿佛变得格外漫长。
周围只有渭河奔流的哗哗声和小鼍龙粗重的、压抑着暴怒的呼吸声。
漫长的煎熬之后,东方哙缓缓睁开双眸。
铁拐李缓缓的睁开眼,目光平静地迎向小鼍龙那双燃烧着金焰的竖瞳,吐字清晰,掷地有声:
“常言道:有雨山戴帽,无雨半山腰。”
他的目光扫过远处山峦间缠绕的云雾,仿佛在印证天象:
“老夫观此云雾聚散之象,并辅以阴阳卜算推演。”
“算得明日申时,长安城上,当有‘甘霖’普降。”
“其数……”
他微微一顿,接着说道:
“其数四尺四寸到四尺五寸。”
“多一寸,少一寸,老朽甘愿认罚,自去投河,绝无怨言!”
……
这几时下雨,铁拐李自然不知道。
只不过这个时节大概该下多少雨,他却是心中有数。
根据如今钱塘龙君,即按照曾经的渭河龙王、黄河龙王的说法,如今天子供奉天神虔诚至极,香火鼎盛。
从这几年长安地区的降水来看,天庭雨部是要许长安风调雨顺的。
而长安之地的春旱秋涝,夏热冬冷。
钱塘龙君曾在此司雨多年,对此地气候了如指掌,无比熟悉。
只要知道如今的季节、今日的降水情况,和现在的天气状况,就大概能推算出下雨的情况。
常言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此乃以有心算无心也。
铁拐李心中暗自思忖,这场赌约,他已布下局中局。
只待“请龙入瓮”。
……
“四尺四寸到四尺五寸!”
小鼍龙先是一愣,随即发出刺耳的狂笑:
“哈哈哈!好!四尺四寸到四尺五寸!老儿,这可是你自己亲口说的!”
“当着这满城人的面!”
他心中狂喜又充满暴戾的笃定。
降雨点数?简直荒谬绝伦!
在小鼍龙看来,这老道不过是自寻死路。
此时此刻。
他身为代掌渭河龙王的龙太子,手中正握着父王留下的“八河分水旗”与“龙王遣水印”!
行云布雨,雨量大小,尽在他泾河水府的一念掌控之中!
明日他要雨落多少点,就能落多少点!
就算这老道真有点邪门本事,难道还能篡改得了这“龙王遣水印”号令水脉、凝聚云雨的权柄不成?
这老东西,死定了!
这“妖道之宴”,他小鼍龙摆定了!
“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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