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曼鲁斯彻底沉默了。
他高大的身躯矗立在战场上,手中的战斧低垂,深邃冰蓝的狼瞳深处,翻起记忆的惊涛骇浪。
卡班哈的话语,像一把冰冷的钥匙,猝不及防地捅开了他记忆深处最沉重、最痛苦的那扇门。
那些尘封的画面,那些被刻意用酒精和狂放掩盖的伤痕,瞬间鲜活起来。
他看到了荷鲁斯·卢佩卡尔——那个曾经光芒万丈的牧狼神,那个骄傲的战帅,那个所有兄弟中最接近父亲的存在。
荷鲁斯的笑容曾经那么温暖,那么富有感染力,仿佛能驱散银河的黑暗。
然而,那笑容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阴郁,眼神变得充满猜忌和怨恨,燃起野心之火?
“父亲背叛了我们,鲁斯。”
记忆中,荷鲁斯的声音带着一种被辜负的悲凉,在复仇之魂的舰桥上回响。
“他创造了我们,给了我们力量,让我们为他征服银河,流尽每一滴血。
可在他眼中最重要的,依然是那些凡人!
那些脆弱、短命、对我们的事业毫无贡献的蝼蚁。
他会用凡人来统治、来取代我们这些真正的功臣!
阿斯塔特的明天就是雷霆战士的昨日。
我们的牺牲,我们的忠诚,在他眼里算什么?”
当时,自己是怎么回答的?
芬里斯之王已经记不清了,因为接下来他就抄起酒神之矛,和荷鲁斯殊死相搏,最后付出重伤的代价捅了荷鲁斯一矛。
但在他内心深处,真的没有一丝怀疑吗?
看着帝皇将权力移交给那些高领主,看着凡人官僚试图插手阿斯塔特军团的事务,看着兄弟们心中的不满如同毒藤般蔓延……他也曾感到一种冰冷的疏离感。
荷鲁斯,他发动叛乱,将银河拖入血与火的深渊,不正是因为他坚信帝皇偏离了“正道”,背叛了那些为人类帝国流血流汗的功臣,尤其是阿斯塔特和原体吗?
他要用铁与血证明帝皇错了,要用叛乱来矫正帝皇的错误,要重塑一个他认为公正的秩序。
何其相似。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难道说历史真的是个圈,相似的事情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重复的发生?
眼前这个咆哮的恐虐大魔,它不也是在控诉它的“神”偏离了它心中那套残酷而神圣的规则吗?
它不也是认为恐虐的宠爱被“不配者”窃取,威胁到了它们这些元老的地位和整个恐虐神域赖以存在的根基吗?
它选择的方式,同样是背叛——杀死安格隆,用最极端的方式惊醒它的神明。
若是血神执迷不悟,它将让整个亚空间为之燃烧。
荷鲁斯为了矫正帝皇,点燃了叛乱之火,让银河为之燃烧;
卡班哈为了矫正恐虐,不惜与帝国的基因原体合谋,意图杀死安格隆。
鲁斯感觉自己的神经正在被电针刺穿,他感到一种荒诞的眩晕,仿佛脚下这片战场不再是实体,而是历史和疯狂交织的幻境。
“为了忠诚……而背叛……”
“正确的出发点,得到完全错误的结果,这是为什么?”
鲁斯的声音干涩,像是从沙哑的喉咙里强行挤出来。
他看着卡班哈那双燃烧着复杂火焰的眼睛,不再是单纯的敌意,而是掺杂了一种近乎同病相怜的……理解?
“真是……他妈的讽刺!”
卡班哈似乎敏锐地捕捉到了鲁斯情绪的变化。
“我想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了,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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