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总有一种洗不去的粗野。
他搂着母亲的腰肢,把一枚冰冷的钻石戒指,套上母亲纤细苍白的手指,脸上是志得意满。
婚礼仅仅是个开始,辛重云接手了母亲生活的方方面面。
之后某个清晨,辛檀揉着眼睛走出房间,习惯性地想去找母亲,却看到父母卧室那扇总是紧闭的门罕见地敞开着。
他该叫继父的男人,堂而皇之站在门口,手里端着咖啡,身上只穿着一件丝绒睡袍,带子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汗毛浓密的胸膛。
姿态慵懒、惬意,甚至有着一丝餍足,仿佛他天生就该站在那个位置。
他看到了继子,脸上堆起亲热的笑容,伸出手似乎想抚摸这孩子的发顶。
辛檀胃中翻涌,有作呕的冲动。
不久后,也许是对亡夫的思念吸走了精气神,本就身体孱弱的母亲生了一场大病。
另一家医院,另一种等待,辛檀坐在病房外,看着医生护士进进出出,空气里的药味浓得发苦。
母亲躺在病床上,一天比一天消瘦,一天比一天安静。
他安静地坐在病床边陪伴她,或者给她念父亲的诗集。
有时候她精神好一些,会勉强对他笑一下,更多时候只是昏睡。
很快,她也被那片吞噬了父亲的冰冷白色所淹没。
最后是外祖父。
老人躺在病床上,手背上插着针管,皮肤松弛地包裹着骨头。
手很凉,枯瘦如柴,布满深褐色的老年斑,用尽最后力气抓着外孙,指甲掐进他肉里,浑浊的眼睛盯着他,嘴巴张合着,发不出清晰的声音,只有嗬嗬的气流声。
辛檀站在那里,任由那只皱巴巴的手抓着他,直到监测仪上的曲线拉成一条笔直的线。
……
一次又一次。
父亲、母亲、外祖父,他留不住任何一个。
无能为力的失去,化成了他的一部分。
但这次,他对抗的并不是生死。
结局也必然不同。
辛檀的目光落在手机上。
屏幕暗下去了,但红点移动的轨迹无比清晰地烙在他的视网膜里。
她正在回来,回到他触手可及的地方,不知又会带来何种精心编织的借口。
他心底涌起扭曲的欲望。
真实的脆弱会消亡,而她的谎言她的表演如同恒久的誓言,只要她还愿意骗他,就还在他的棋盘上。
他绝不放手,无论付出任何代价。
他闭上眼,再睁开。
Eulogian俱乐部成员在校内拥有一座专属的地下车库入口,辛檀下车。
声控灯随着脚步声次第亮起,又在他经过后熄灭。
步出车库,夜间的寒意立刻包裹上来。
枯黄的常春藤,叶片密密麻麻地覆盖着红砖小楼的外墙,在夜风中发出摩擦的窸窣。
徐嘉宁站在小楼门口,上身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丝质衬衫,裸露的手臂在清冷的夜灯下泛起一层鸡皮疙瘩,似乎是匆忙间刚刚从楼上下来。
看到辛檀,她无奈地抱起手臂,“终于来了,自己上去看看吧。”
辛檀和她打了招呼,走进徐嘉宁的房间。
空气中漂浮着酒气和甜腻的香水味,陈望月靠坐在床边地毯上,曲着腿,手里捏着一罐开了口的啤酒,脑袋歪向一边,脚边散落着七八个空的啤酒易拉罐,有些罐口还残留着未干的酒液,在地毯上洇开深色的污渍。
一副标准酗酒后的狼藉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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