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婚约作废。”
“明天,”他喘息着,“我会让你亲眼看着,陈家的所有债务,一笔一笔归零。”
他向前一步,目光如有实质。
“这样,你肯相信我了吗?”
没等她做出任何回应,或许是根本不知该如何回应这抛却了一切的证明,辛檀离开了房间。
陈望月甚至不记得自己最后是如何重新躺下,又如何再度陷入梦乡的。
感觉只闭眼了一秒,一阵叩门声便响起来了。
“小姐,您醒了吗?给您送早餐来了。”
门外传来女佣恭敬的声音。
陈望月眼皮沉重地睁开,窗外透入熹微的晨光,将房间的轮廓勾勒得清晰起来。
昨晚的一切在她脑中飞速闪过,带来隐约的眩晕和恍惚。
她揉了揉太阳穴,撑着坐起身应道,“请进。”
房门被轻轻推开,女佣端着精致的早餐托盘走了进来。
跟在女佣身后进来的还有两个人。
辛檀走了进来。
他换上了一身熨帖的休闲服,比起昨夜醉意朦胧,情绪失控的模样,显然清醒了许多,但眼眶的红血丝明显。
走在他身旁的,是一位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
陈望月认得他。
她在特里奥医疗中心住院时的主治医生,刘医生。
女佣放下早餐,便安静垂首退了出去,房间里顿时只剩下三人。
辛檀目光扫过陈望月苍白的脸色,开口,“刘医生来给你做个检查,调试一下助行器和听力辅助设备。”
陈望月断然拒绝,“蒋家有给我安排复健和检查,我每天都有抽时间去做。我吃完早餐就去小愿那里。”
“只是常规检查,不会耽误你出门。”辛檀没有因为她的话而退却,他向前迈了一小步,声音放缓了些,“蒋家给你安排的自然不会差,但刘医生更了解你之前的全部情况和恢复进程,让他看看,我更放心。”
没等陈望月再次拒绝,他继续道,“今天晚上记得回家,我有东西给你。”
他略微停顿了一下,补充,“免除陈家债务的合同准备好了,叔叔他已经签过字。”
专业素养让刘医生面对近在咫尺的八卦也保持了平静,见陈望月不再拒绝,他拿出检查设备,示意陈望月放松,开始进行一些基础的听力测试和助行器的调试。
过了一会儿,刘医生想测试一下在特定情境下陈望月对语音的捕捉和分辨能力。
他很自然地转向旁观的辛檀,客气地说道,“能否请您随意说一句话,简短一些,让陈小姐试着听辨一下?就像平时正常交谈那样的音量即可。”
辛檀的目光一直落在陈望月身上,闻言,几乎没有迟疑,脱口而出:
“喜欢你。”
陈望月的脸色几乎立刻就沉了下去,她啪地抬手,动作粗暴摘下了刚刚调试好的助听器,攥在手心,冷着脸,“我是聋子,听不清。”
辛檀看着她明显的抗拒神情,眼神暗了暗,却没有如她所愿那般就此打住。
他沉默地站起身,绕过碍事的茶几,一步步走到陈望月的面前,停住。
他俯下身,目光沉静而专注地落在她脸上,然后再次开口。
一字一顿,每个字的发音都极其缓慢、清晰,口型变化得几乎有些刻意,确保哪怕完全失去听力的人,也能通过唇形清晰地辨认出他所说的每一个字:
“喜——欢——你。”
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自己的倒影,以及那不容错辨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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