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众从车门里拖出时,两人浑身赤裸,不着寸缕。
幸运的是,由于王储座驾装甲级的安全设计,他们连皮都没擦破。
全车唯一的死伤,是香槟酒瓶。
次日,王室发表声明称王储因低血糖昏迷而导致事故。
但小报记者随后爆出了检测单,王储殿下的血液里,酒精和毒品含量高得足以让普通人当场猝死。
反王室的声浪席卷整个联邦。
整整两周,瑞施塔特的交通处于瘫痪状态,地铁和公交司机全面罢工,国会大厦前的广场和市政厅公园被示威人群占领,游行的队伍在主干道上沿路分发印有王储肖像的马桶坐垫,受欢迎程度远超王室的官方纪念品。
温莎宫外围则成了一个大型艺术装置,燃烧的王室旗帜取代了路灯照明,宫墙上被油漆涂满“废除王室”的字样,喷泉被人倒进了红色染料,水波翻涌,仿佛在长流不息地为那一夜的死者流血。
进步派媒体也乘胜追击,陆续翻起几桩丑闻,某位亲王的海外奢靡行程,王室行宫修缮工程预算超支三倍,部分庄园占用公共林地……
那一年,反王室法案差一点就进入国会表决阶段。
若不是现任女王陛下,王室很可能已经成了历史名词。
她在全国直播中向遇难者家属和全体国民鞠躬致歉,承认王室在管束成员上存在不可推卸的失职,并承诺裁撤多名王室高官,冻结部分皇家特权基金,公开王室财务账目,接受国会审计。
随后,她先向保守派保证维系传统象征,再以经济让步换得国会的缓和,暗中与军方达成互不追究的默契。
几周的密谈与交易过后,原王储被剥夺一切头衔送入监狱,女王临危受命继承王位,反王室法案被暂时搁置,王族得以苟延残喘,没有人刨根问底,为何皇家医院的检测结果会迅速泄漏到媒体手中。
数十年来,陛下恪尽职守,自律到近乎自虐,艰难维系王室最后的体面。
但她与日俱增的年纪和病痛,让这份体面如薄冰般脆弱。
萧姓王族是一艘布满裂缝的旧船,缓缓漂在浑浊的水面上,船底爬满时间与制度的藤壶。
所有人都知道它有一天会倾覆,却没人能说出是今天还是十年后。
而萧鄞,作为从旁支中过继的继承人,不过是上面的一块甲板,无法改变航向,只能尽力维持船只的平衡,不让它沉没在自己这一代。
“……所以,殿下,如果您能在下个月的北部文化节上发表开幕致辞,将对地区的团结产生积极作用。”一位议员的声音将他拉回当下。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萧鄞微微一笑,语调温和,“任何关乎国家团结的事务,王室都义不容辞。”
大家都对这个顺从的回答表示满意,话题重新回到新的争论,为了一些象征性的皮毛,电视新闻中的大人物们像求偶的孔雀那样抖动羽毛,显示威风。
倘若他们能稍稍从唇枪舌战中抬起头,便能看到会议厅两侧悬挂的巨幅油画。
上面描绘着王室昔日的荣耀,骑士受封,舰队远航,航路开辟,旧日的银发君主在阳光下举杯,灯光映在油画表面,光灿辉煌,仿佛帝国仍是世界与时代的中心。
油画众星捧月地拱卫着正中女王的肖像,那双永不褪色的酒红眼睛,冷静地注视着萧鄞,如同当年她从他母亲手中牵过他,告诉他——
——你要坐在最高处,直到死去的那一天。
于是他脊背挺直,坐在油画下,像坐在将要倾覆的船头,看着舱底的人为一套救生衣争得你死我活。
温莎宫的钟塔敲了两下,会议总算结束。
大人物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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