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翰林院和天下士子的面,说工匠、医者、农人不能为官,说陛下新政乱礼。
你敢吗?
能这样论述的,那可真是勇士了!
也怕是要严查祖上三族!
搞不好也得三族没了!
但更可怕的是,这题不是让你表态那么简单。
它会逼出考生真正的立场。
那些嘴上说为天下百姓读书,心里却瞧不起百工农人,甚至连表面都不想维系的人,在这一题面前,根本藏不住!
其次。
你若表态支持,以后你又如何好翻脸?那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孙博文喃喃道:“这哪里是在考经义……”
“这是在让天下读书人,亲自回答自己是否承认这个新时代。”
高阳淡淡道:“他们既然要做大乾的官,就必须回答这个问题。”
“六科取仕不是玩笑。”
“将来他们要与明法、明算、明工、明医、明农出身的官员同朝为官。”
“若他们从骨子里瞧不起这些人,连表面都懒得维系,都懒得装,那朝堂迟早内耗成一锅粥。”
“因此,本王提前把他们筛一筛。”
“挺好。”
郑玄龄听得心神震动。
他望着高阳那张极为清秀的脸,忽然明白了过来,高阳所谓的明经科,已经不是过去那种纯粹背诵经义、堆砌辞藻的考试。
这是以经义为刀,剖开人心!
第四题。
“《春秋》书灾异,多有讥刺。”
“若一地大旱,百姓流亡,地方官以‘天灾不可违’为辞。”
“请问,君子当责天,责民,还是责政?请阐述你的看法和做法,不少于八百字。”
当这一题出现在众人眼前时,整个正堂再次陷入死寂。
天灾不可违。
这五个字,太熟悉了。
熟悉到在场每一个做过地方奏疏批阅、史书编修、灾异记录的翰林官员,都忍不住心头一颤。
放在以往,其实地方官员是有一套万金油公式的。
旱灾,是天意。
洪灾,是天怒。
蝗灾,是天谴。
百姓若是饿死一大片,那是老天爷不赏饭吃。
地方官只需写一句“天灾不可违”,再带着百姓去城隍庙烧几炷香,便能把自己的无能遮过去。
可高阳这一题,直接一把撕开了这块遮羞布。
责天?
责民?
还是责政?
一个老翰林声音发颤。
“此题……太狠了。”
“这是要把无数地方官的脸,按在地上摩擦啊。”
高阳抬眸,语气平静。
“本王若不狠,怎么选出能办事的官?”
“日后这些考生去了地方,遇到灾荒,若只会写折子说天灾不可违,然后带着百姓烧香求雨,那百姓就该活活等死吗?”
“本王要的是看见旱灾后,知道该修渠、该开仓、该平抑粮价、该组织流民补种抢收的地方官,而不是只会跪在庙里磕头烧香求雨的废物!”
烧香求雨四个字一出,众人不由自主想到前不久的清查佛门。
正堂内更安静了。
郑玄龄看着这一题,神色复杂。
他一生读书几十载,自认明白经义。
可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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