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轻轻拨弄着一只小算盘。
王景行也在。
这是江南李氏和王氏年轻一辈入长安之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碰头。
屏风后,李心月捧着一盏热茶,安静的坐着。
她没有插话,只是听。
李文轩将手中那份密题放在桌上,神色平静。
“这件事,你们怎么看?”
王景行率先拿起密题,只扫了几眼,便笑了。
“有意思。”
“试题竟然真的泄出来了。”
李承器淡淡道:“这几日长安城里的风声已经压不住了。”
“我派人去打听过,市面上至少有十几个版本。”
“有礼部原抄本,有翰林院誊录本,还有所谓贡院封存前流出的密卷。”
“价钱从两千两到一万两不等。”
王景行一脸冷笑。
“版本越多,就越说明这件事已经闹大了。”
“无论哪一份是真,哪一份是假,其实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它泄了。”
书房内安静了一瞬。
李文轩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看着远处长安城的夜色。
“六科取仕,本就不是单纯的科举。”
“这是活阎王向天下世家开刀,是他要砸碎旧有取士之门,扶寒门、收百工、压世族。”
“所以这场恩科,绝不能出错。”
“可现在,恩科未开,试题先泄。”
“这便是他六科取仕的第一道裂痕!”
王景行点头,眼中也闪过一抹快意。
“若活阎王不换题,天下读书人便会质疑科举不公。”
“若他换题,此刻距离开考不足七日。”
“明法、明算、明工、明医、明农或许还能勉强凑出新题,可明经科呢?”
王景行嗤笑一声。
“明经科乃六科之首,是天下读书人最看重的一科。”
“四书五经,义理精微,遣词造句,一个字都不能错。”
“这不是随手写几道策论就能糊弄过去的。”
“想在几日之内重新拟定一整套的明经科题目,既要合经义,又要不失格局,还要让天下大儒挑不出毛病……”
王景行摇了摇头。
“这无异于痴人说梦。”
李承器也笑了。
“所以这一次,活阎王无论如何都会很难受。”
“他换也不是,不换也不是。”
“佛子东来之前,大乾恩科先乱。”
“这便是天助我等。”
三人相视一笑,眼中满是睥睨与自信,仿佛已经提前看到了六科取仕破碎,高阳被千夫所指的样子。
但……
屏风后,李心月忽然开口。
“你们真觉得,他会毫无防备吗?”
此话一出。
三人同时一怔。
李文轩转头看向屏风,眉头微皱。
“心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心月缓缓走出屏风。
她手中捧着一杯热茶,神色平静,可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
“我没见过这位表兄。”
“但我听过他干的事。”
“楚军兵临城下,他以种种不可思议之本事强行逆风翻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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