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油水,也不多话,各自埋头吃起来。
不过一刻钟,饭菜便见了底。
待撤下碗碟,换上粗茶,众人围坐一起,烛火啪跳跃。
李衍见管家彻底离开,才开口道:「明日我与王道爷去太子府,看看那边究竟要我们做什麽,不用太多人。」
沙里飞咧嘴一笑:「正好,我和大有去街面上转转,他是地头蛇,有些情报,估计漕帮也打探不到。这种时候,金燕门那边的情报也信不过。」
蒯大有也不废话,默默点头,算是应了。
孔尚昭则接口道:「我去都尉司,找罗明子师傅。」
罗明子是李衍好友,也是孔尚昭恩人,算是他们在京城最信任的人之一。
「好,就这麽办。」
李衍微微点头,又看向龙妍儿和武巴,「你们伤还没好利索,咱们贵重东西不少,就守着家别乱跑。」
计议已定,各自回房歇息。
庭院深深,隐约巡夜更夫梆子声远远传来。
「夜半三更,小心火烛——」
次日,天刚蒙蒙亮,一层寒气还贴着地皮。
沙里飞和蒯大有便滑出侧门,转眼没入街巷离开。
孔尚昭稍晚些,叫了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驶向都尉司。
他们走後没多久,陈文先的马车便准时停在了宅门前。
依旧是那辆半旧的青帷小车,拉车的马匹喷着白气。
——
李衍与王道玄登上马车,陈文先冲车夫一点头,马车便轻快地跑动起来。
众人都知道现在什麽形势,因此也懒得寒暄。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作响。
穿过崇文门附近的安静坊巷,渐渐驶入更繁华的街道。
天色虽早,街上已有了人气。
挑着担子叫卖早点的、扛着工具上工的、赶着骡车送菜的,在渐亮的晨光里交织成一片忙碌景象。
但李衍的眉头,却微微蹙起。
从昨晚入住那宅子开始,他便隐隐察觉到几道若有若无的视线在暗处逡巡。此刻马车行进,那些视线非但未减,反而随着他们靠近内城,变得更多、更密。
那些藏在屋脊阴影后、混在人群里的目光,都显得小心谨慎。
陈文先将李衍的神色看在眼里,轻轻叹了口气,撩开车窗帘一角,瞥向外间掠过的街景。「李少侠感觉到了?」
他声音压得低,「从昨晚到现在,盯着这辆车的人,不下五拨。」
李衍「嗯」了一声,没接话。
陈文先放下帘子,脸上忧色更重:「眼下还好。陛下灵柩尚在宫中,国葬未毕,任谁心里有想法,面上也不敢乱动。」
「怕就怕————国葬之後。那时新君若仍不能临朝,有些人,恐怕就按捺不住了。」
马车继续前行,经过棋盘街时,李衍看到一队巡城兵丁押着几个披头散发、衣衫槛褛的汉子走过,嘴里骂骂咧咧,隐约听见「敢偷煤」、「打断腿」之类的喝骂。
更远处,燧轮车铁轨延伸的方向,轰隆声已经传来。
约莫两炷香後,马车拐进一条更为肃静的街道。
路面更宽,青石铺就,打扫得一尘不染。
两侧皆是高墙,墙头覆着黑瓦,偶有枝叶探出,也是经过精心修剪的松柏。行人极少,只有身着号衣的巡更夫和偶尔快步走过的低阶官吏。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凝的、近乎压抑的安静。
东宫到了。
并非想像中金碧辉煌的宫殿,而是一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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