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变。
就在大宣军阵因此士气一振之际,异变陡生。
只见那艘最大的安宅船上,数道黑影如鬼魅般呼啸掠起。
那并非活人,而是形态各异、散发着阴冷气息的虚影—有双头巨犬的轮廓,有鸦面人身的怪鸟,还有如墙壁般厚重的土黄色灵体。
式神!
这些式神速度极快,径直扑向後续射来的几只爆裂火鸦。
犬神式神一口咬住火鸦的翅膀,妖力迸发,将其结构拆散;鸦天狗式神掀起小型旋风,吹偏了火鸦的轨迹,使其坠海————
蒯大有精心准备的奇袭,被对方以超凡手段化解。
剩下的东瀛船只迅速调整,一边扑灭友舰上的余火,一边整体向後缓缓退去,一直退到约二十里外,方才重新列阵,与大宣军队隔海遥望,形成僵持。
海风卷着硝烟与血腥味吹过滩头。
高元帅眉头紧锁,望着远处不再前进的敌船,沉声道:「炮比我利,又有妖鬼助阵,为何不趁势抢滩?」
玉蟾子拂尘轻摆,目光却越过了海面,投向更东方深邃的天际,面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他们在等後续援军————」
几乎在同一时刻,对马岛。
这里已被建木组织经营多时,岛屿中央一处背山面海的隐秘山谷,地面被挖掘、雕刻成巨大而邪异的法阵。
阵纹并非简单的线条,而是以深浅不一的沟槽构成,里面流淌的不是朱砂或水银,而——
是粘稠、暗红、仍在微微搏动的—新鲜心脏。
整整一千名被掳来或诱骗的东瀛阴阳师,被剜心於此。
他们的生命与毕生修行的力量,成了祭品。
赵长生立於法阵核心,他此刻已非寻常道人打扮,身披一件以无数符咒串联而成的黑色羽衣,头戴狰狞的鬼面冠,不知是何年头的古物。
没有吟唱,没有炫目的光华。
他开始踏步,每一步都沉重如山,踏在阵眼特定的心脏之上。
脚步起落间,发出「噗嗤」的闷响,血浆进溅。
随着他的步伐,山谷内的气息开始扭曲。
先是风。
毫无徵兆地,四面八方刮起方向截然不同的怪风,有的炽热如沙漠焚风,有的阴寒似九幽吹息,它们在山谷中碰撞、撕扯,发出鬼哭般的尖啸————
紧接着是云。
天空被无形之手搅动,乌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四面八方汇聚,却不是形成雨云,而是旋转、堆积,呈现出铁青、暗紫、惨白等种种非自然的色泽,云层中偶尔有巨大的阴影轮廓一闪而逝,似龙非龙,似蛇非蛇————
然後是大地。
整个对马岛微微震颤起来,不是地震那种狂暴的摇晃,而是一种深沉的、仿佛源自地脉深处的「蠕动」。
地面上的岩石泛起湿滑的苔藓,草木以违背常理的速度枯荣交替。
一息花开,一息叶落,循环不休。
最後是声音。
并非来自现实,而是直接响彻在方圆百里内所有生灵心魂深处。
那是万鬼齐哭的凄厉,是神佛低语的混沌。
————种种矛盾错乱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无法理解的「噪音」。
赵长生的步伐越来越快,羽衣猎猎作响。
鬼面冠下,他的双眼已完全被幽绿的光芒占据。
「咔嚓——!」
一声清脆却响彻天地的碎裂声,从在场所有人心中响起。
东瀛列岛上空,那层常人无法感知、甚至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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