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强行从裂痕中吸扯而出,匯成一股粘稠如墨汁的黑流,疯狂地涌入旗面漩涡之中。
旗面顿时剧烈震盪,周围狂风大作,显然这魔气本源亦在激烈反抗。
李衍额上见汗,持续灌注罡稳住旗幡。
片刻之后,石塔裂痕处逸散的魔气被一扫而空,那股令人昏沉的感觉也隨之消散。
得手!
李衍心中一定,立刻收回罗酆旗,看也不看周围那些因本源魔气被收而显得更加狂躁不安的其他石塔,转身便走。
此地绝非久留之地。
多待一刻,神魂便多受一分侵蚀。
李衍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塔林边缘瀰漫的灰雾里。
他並未察觉,就在前脚刚离开那片区域时,身后塔林深处不知何时已悄然瀰漫起一片比周围环境更浓、更凝滯的雾气。
雾气如活物般缓缓流动,一个娇小、穿著东瀛和服的身影,如同梦游般从中浮现。
是阿市!
此刻的她,並非实体,而是和李衍一样,处於阴魂巡游的状態。
然而,她的状態却极为诡异。
双目空洞无神,原本灵动清澈的眼眸此刻如同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翳,没有丝毫焦距。
她小小的身体僵硬地移动著,仿佛被一根无形的丝线牵引,对周围那些滔天魔气与蛊惑之音置若罔闻,只是执拗地、一步一步地朝著塔林最核心、魔气最为深重的地方走去。
她的步伐缓慢而坚定,目標明確。
最终,停在了一座远比周围石塔更显高大、底座雕刻著狰狞魔神浮雕的巨塔之前。
这座巨塔通体漆黑如墨,塔身並非普通的岩石纹理,而是覆盖著一层细密金属鳞片,在灰暗的光线下泛著冰冷幽光。
塔身剧烈地震动著,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有什么恐怖的存在正在內部疯狂撞击著牢笼。
塔基正面,几个用古老东瀛书道刻下的、笔画如刀劈斧凿般充满戾气的文字赫然在目:
织田信长!
阿市呆滯的双眸,空洞地“注视”著那几个字,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近乎献祭般的虔诚与————死寂的渴望。
隨后,她缓缓抬起纤细的手————
僧兵堂附近,外围密林。
丹羽长秀盘膝坐在厚厚的落叶上,阿市的肉身紧闭双眼,安静地靠在他旁边一棵巨大的杉木树干上,呼吸微弱而平稳。
他手中捻动著一串色泽深沉的念珠,口中低声诵念著往生净土的真言经文。
声音低沉而急促,每一个音节都充满韵律。
他的目光不时扫过阿市苍白的小脸,又警惕地望向僧兵堂废墟的方向。
那里的战斗轰鸣声、罡煞碰撞的爆裂声、以及各种式神鬼物的嘶吼,如同惊涛骇浪般不断传来,震得周围林木簌簌作响,落叶纷飞————
王道玄、沙里飞他们豁出性命製造的巨大动静,成功地將废墟內残余的所有防御力量,都牢牢吸引了过去。
这片位於废墟外围背阴处的密林,反而灯下黑,成了相对安全的角落。
————
时间在诵经声与远处的廝杀声中一点点流逝。丹羽长秀的额头也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对面山头,法坛中雾气一阵扰动。
李衍猛然睁眼,坐了起来。
他的脸色比进去时更加苍白,嘴唇紧抿,眉宇间满是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顾不上其他,双手掐诀,五方罗酆旗立刻从怀中飞去,旗面微微鼓盪,显然里面的东西並不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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