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桐纹,正是丰臣家的标志。
「不止封锁,」李衍沉声道,「他们还在运兵——」
众人望去,只见一艘关船正靠向岛北的简易码头,船上放下跳板,一队队足轻(步兵)鱼贯而下。
那些士兵大多穿着简陋的具足(铠甲),扛着长枪或铁炮,面色疲惫而麻木。
码头上已有数百人集结,正在武士的喝下整队。
小舟终於撞上沙滩。
众人涉水上岸,将板拖进礁石丛中隐蔽。
李衍环顾四周,发现这是一处背风的洼地,长满一人高的苇草。
远处能听见人声、马蹄声,还有木材敲打的叮当响。
「先摸清情况。」
李衍连忙低声叮嘱,「沙里飞、吕三,你们往东探;道长、孔先生随我往北。一个时辰後在此会合。」
这对马岛,比想像中更大。
这座南北长约八十里的岛屿,原本只是朝鲜与日本之间的渔岛,仅有零星村落。
但此刻,李衍三人潜行至一处高坡,向下望去时,心中俱是一震。
山下是一片开阔的谷地,已被改造成庞大的军营。
数以千计的帐篷像灰白色的蘑菇,密密麻麻铺满谷地。
军营外围用削尖的木桩围成栅栏,每隔百步设有一座箭楼,上有持弓武士警戒。
军营内分区明确:东侧是足轻营房,西侧是马厩与粮仓,中央则是一座显眼的木结构建筑,屋顶悬挂着五七桐纹旗—一—那该是军营的本阵。
更引人注目的是,军营南侧有一片新开辟的场地,堆放着大量木箱与油布包裹的货物。
数十名工匠正在组装某种器械:那是木制的轨道,上面架设着带轮子的平台,平台上有铁铸的圆筒————
「是炮!」
孔尚昭压低声音,「他们在组装火炮,准备运往朝鲜。」
王道玄的甲罗盘微微震动,指针偏向军营深处。
他眉头微皱,低声道:「那里煞炁极重,还有————香火愿力的残留。」
众人凝神细看,只见军营最深处,隐约可见一座用黑布笼罩的棚屋。
棚屋外有身穿狩衣、头戴乌帽子的神道教修士把守。
那些修士手持神乐铃和祓串,面色肃穆,不时朝棚屋方向躬身行礼。
「不像寻常军营。」王道玄若有所思道。
正观察间,山下传来喧譁。
只见一队浪人从西面山道涌入谷地。
那些浪人衣衫槛褛,但腰间都佩着刀,有的还背着铁炮。
他们并非正规军,而是战国乱世中失去主家的失业武士,被称为「浪人」。
此刻,足有上百浪人聚集在军营栅栏外,与守门的足轻争执。
「凭什麽不让我们进去!」
「我们要见奉行大人!」
浪人情绪激动,有人开始推搡栅栏。
还好有孔尚昭翻译,李衍等人才能听得懂。
守门的足轻紧张地端起长枪,箭楼上的弓手也拉开弓弦。
僵持片刻後,军营内走出一名武士。
那人身着阵羽织,腰佩太刀,身後跟着两名旗本。
浪人们见状,声音小了些。
「奉行有令,」
武士朗横眉扫视了一圈,冷声道,「军营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你们若想投军,去西边的浪人营地登记,自有安排。」
「安排?我们在营地等了七天,连碗粥都喝不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