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城与段天焱相对而坐。
陆城一袭道袍,周身威严内敛,便如同一个普通的朋友,在与友人用宴饮酒。
段天焱则是一身赤红法袍,面如冠玉,英武不凡,只是眉宇间那股过往飞扬跳脱的神采,已被一种更深沉、更复杂、带着些许晦涩阴郁的气息取代。
不过山门形势危急,封山数百年,太清宗上上下下这种阴郁之气,却是难免。
他端起玉盏,向陆城敬酒:
“陆长老伤势尽复,并且立刻便被玄清师伯授予重责,实乃我太清宗之幸。当浮一大白!”
“段师弟有心了。”陆城不置可否,浅啜一口,体内玄天神功流转如汞,化去酒力。
接着他放下杯盏,指节轻轻敲击温润的玉制案面,发出悦耳却又带着莫名压力的一声轻响:
“只是山中日久,风霜颇劲,人心难免迷途。段师弟久掌巡山司重任,对山中动向,想必比旁人更加清楚几分?”
段天焱脸上的笑容微不可查地一僵,随即更为自然地展颜:
“陆长老执法如山,明察秋毫,近来擒杀魔孽,肃清内患,上下无不敬服。些许浮躁微澜,在长老雷霆手段之下,想必也翻不起浪花。”
接着,在片刻之后段天焱话锋一转,似是随意地感慨:
“只是封山不易啊,灵气日稀,宝药难寻,莫说元神之下弟子道途堪忧,便是我等…每思及那三千年劫数将至,心中亦不免戚戚焉。”
“况且,此非长久之计,蝼蚁尚且偷生啊,陆师兄,有些时候抓大放小,也免得让宗门上下人人自危,甚至离心离德。”
这声陆师兄,唤得意味深长。不再是生疏的长老,而是拉近了距离的同门情谊。
“师弟所言是有道理的,只是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为兄一旦失算,仙阵崩毁,便是天崩地裂。”
段天焱猛地将手中杯盏顿在案上,灵酒溅出:
“陆师兄!你现今这般行事,与凡间酷吏何异?许多弟子只是贪图护道法门威力兼修了一些上清法,罪不至此!其它地方且不去说,巡山司上下如今人心浮动,连论道切磋都要避嫌,怕被你那执法殿捉拿。”
“莫说我危言耸听!师兄自己当年不也修过《血海邪功》?万灵血珠炼尸骨精血,七修元神珠封魂炼魄,若按今日尺度论处,师兄自己又当如何自处?”
面对段天焱的怒意与指责,陆城并没有因此动怒。而是在对方说完之后,言道:
“段师弟且观此物。”陆城并指虚划,一面斑驳古镜凌空照影。
“照骨镜,此镜你居然随身携带?”
“不过是以符印法之术,以符法模拟法宝威能。”
话语交谈当中,一面古镜扩散镜光,照射向陆城道人。
镜中陆城周身三百六十五穴窍如周天星斗明灭,十二万九千符咒在血脉中流转,五行仙气氤氲如五龙盘踞,顶上三花宝光熠熠生辉,任镜光如何催逼,唯见玄门清气冲霄。
陆城一身玄天三十六变,修炼得人功合一,哪有半分,魔气显化?
“师弟还有何话可说,若还不信,你我现在去执法殿,在真正照骨镜下走上一遭?”
“……不必了,陆师兄天纵奇才,自然无所不能,你当年明明修炼过魔功异法,但我相信师兄现在已经能炼化得点滴也无,一派清正。怕是真正照骨镜下,你也不会露出半分。”
“这法术未尽,放着不用也是浪费,不如,段师弟也在这照骨镜下走上一遭吧。”
陆城并没有接段天焱的话,而是调转法诀,使虚空中的镜光转向。
“不!”
段天-->>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