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春风化开冬雨,一下冷冽的天意便暖和几分。
就在这沉默快要再次变得沉重粘稠之际,秦青洛的目光扫过桌上空空如也的酒壶和几只同样空了的玉盏。
她没看陈易,也没看闵宁,只是伸出修长的手指,捻起酒铃,摇了两下。
叮当、叮当。
几乎是同时,瀚海楼角落的阴影里,侍女无声地动了,微微垂首。
秦青洛依旧没看任何人,只淡淡吩咐了一句,声音恢复了属于王爷的平稳疏离:
“酒尽了。换一坛秋露白来。”
“是。”侍女躬身应下,手脚麻利地收拾起桌上的空壶空杯。
很快,新的酒具和一坛贴着泥封的酒坛便被送了上来。
泥封拍开,一股比“南岭春”更为清冽,带着初秋寒露般冷冽气息的酒香弥漫开来,瞬间冲淡了之前“南岭春”的醇厚花果香,让空气都清爽了几分。
侍女依旧沉默而高效地温酒、分盏。
温热的酒液注入新的玉盏,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浅金色,在烛光下微微荡漾。
酒香袅袅,新酒已备。
方才那一轮尴尬又带点火药味的交锋,似乎也随着旧酒的撤下,被暂时封存了起来。
只是,这新上的“秋露白”,入口是会更冷冽清醒些,还是会将人引向更深的醉意……
陈易看着面前那杯新倒的酒,一时没有立刻端起来。
他正琢磨着如何打破这一时沉寂,却听闵宁先开了口。
她似乎也受够了这黏腻的僵持,将杯中清冽的酒液一饮而尽,玉盏“嗒”地一声落在桌案上,带着几分江湖儿女的爽利。
“王爷,”闵宁抬眼看向秦青洛,醉意未消的眸子在烛光下亮得惊人,方才那点醋意和幽怨似乎被新酒浇熄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想要论道的兴味,“方才光顾着扯些儿女情长的旧账,没意思。
听闻王爷武道再兴,犹胜先前,不知可否让我这江湖野路子,见识见识王爷的武意?”
她刻意加重了“武意”二字,带着三分试探,七分真心。
行走江湖,武道是立身之本,也是心性映照,从前安南王武意因陈易而崩溃,如今却似浴火重生一般,内敛的气势更盛先前,她想知道,如今的秦青洛,其武道之心究竟如何。
秦青洛闻言,蛇瞳中的审视并未完全褪去,但似乎也被这个话题挑起了几分兴致。
她端坐如山,玄袍金纹在烛光下流淌着沉静的光泽,她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指尖在玉盏边缘轻轻一划。
无声无息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自她身上弥漫开来。
那不是刻意散发的威压,而是一种更为深邃的意境。
刹那间,闵宁仿佛看到了广袤无垠的疆域,烽烟四起的战场,沉重如山的社稷之责,一股堂皇正大、威严深重的意志笼罩了瀚海楼,如同磐石镇海,渊渟岳峙。
然而,就在这浩荡威严的武意洪流之中,闵宁敏锐的武者灵觉却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异样。
在那底色深处,竟似有一缕极其微弱却无法忽视的…暖意?如同冰冷铁甲覆盖下的软衬,如同巍峨宫殿深处一盏摇曳的烛火。
陈易在一旁也感受到了这股复杂磅礴的武意,心头微震。
他比闵宁更熟悉秦青洛,更能体会到这份武意的分量,但此刻,他也凝神屏息,想看看闵宁如何应对。
闵宁面对着秦青洛那如山海倾覆般的武意,非但没有被压垮,眼中反而爆发出炽热的光芒。
她猛地一拍桌案,朗声长笑:“好!好一个安南王!王爷且看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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