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如山峦的剑刃绝壁直落而下。
剑气卷着风雷直坠,如水银泄地般砸在瞎眼箭身上。
呈现天人五衰之像的瞎眼箭终于被剑气所伤,灰白的鲜血泼洒溅射,浸透乌黑的云彩,他浑浊双目却并未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长弓依旧稳当,而且对得极准。
与寻常人的认识相违背的是,习射之人,其实无需一对锐利的双目。
人越有什么,便越是被外物所困。
有目之人,可被一叶遮天。
有手之人,又易守株待兔。
而他心不滞于一地,似看非看地纵观全体。
如人学射,久习则巧。后虽无心,以久习故,箭发皆中。
瞎眼箭不看不听,乃至不想,把弓拉到极慢后,松开弓弦。
陈易寻不到箭影,甚至不知这一箭究竟发还是未发,这天下前十之战,来到这时,已不是他能参悟的境界。
他只是也只有忘我地延申着这座剑意天地,进入到心灵流动的状态中,剑意所造就的天地容纳着目之所及的一切,
容纳划过云海的长风,容纳雷霆涌动的风云,容纳远处又远处的刀光剑影,容纳云海下的龙虎山那些摇曳的幡幢,天地还在不断朝外蔓延,不断伸张,
不断、不断……
乃至不知不觉中,把周依棠也容纳入其中。
独臂女子兀然动了,天地间骤然出剑。
这座天地延申了不知多久,陈易终于回过神来,他发现自己来到白茫茫一片中,无声间听到剑的声音,也听到箭的声音。
他睁开眼,看到了剑的轨迹,也看到了箭的轨迹。
陈易伸出了手,不断向前,竭尽全力,终于碰到了那根飞掠的箭,他用力一推。
箭矢偏了一寸。
差之毫厘,谬之千里。
箭矢与周依棠擦肩而过,飞出天地,落向了虚空。
独臂女子没有去看这一箭,也没有去看她的那一剑,一剑既出,已成定局,再看也没有意义,她朝四处观望,头顶之天何其广袤,脚下之地又何其遥远,不知青天之高,不知黄地之厚。
这座天地,连她的剑也容纳其中……
她一时无言以对。
陈易的剑道,如同一座高山巍然般铺展开来,一如孔子见老子之时。
鸟,吾知其能飞;鱼,吾知其能游;兽,吾知其能走;
至于龙,
吾不能知其乘风云而上天……
…………
这座天地里,
天下第十的箭已落空处。
天下第九的剑并未偏移,直斩而去。
一剑落下。
土崩瓦解中,瞎眼箭嘴唇蠕动,似有话要说,无声的言语却随身溃散天地,
这一剑…
当之无愧……
…………
许久、许久……
陈易不知自己来到了哪里。
他此刻只有朦朦胧胧的意识,很不着调,迷迷糊糊间有景象浮来又浮过,他自从那时把天地朝外无限延申过后,意识便一直停留在这模糊的状态里。
期间好像有人造访,或是远远观望,或是走近细看,又或是只是寻常路过,随之而来的,还有细细碎碎、叽叽喳喳的声音,陈易下意识间想听,又听不清,想看,又看不见。
好像在他把天地朝外无限延申过后,就有很多人注意到了他的存在,而这些人好像是被周依棠以剑请来,是当时天上大战时,那群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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