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气与宴会的热气一冲,白茫茫的雾气就漫了起来,映得宴厅都朦胧起来。
此言一出,甚合景色,场上众宾客们纷纷附和,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好不热闹,不消多时,舞女们再度入场,这不是元宵,白莲教还祸得湖广兵荒马乱,但在这金碧辉煌的厅堂间,依旧一夜鱼龙舞。
陈易舀汤低头啜饮,阖上眼睛,再抬头时,
阴风扑面,席间诸座忽然空空荡荡,像是人一下都走光了,左右亦无声息,舞女们也不见踪影,眼前蒙上了层幽冥的深色,唯有那道士依旧落在对面。
但已换了副面貌,深袍紫髯,手执玉笏,他一袭判官袍,豁然而起,双目如电。
而在他身后,多了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分别头顶“一见发财”、“天下太平”,血红的舌头垂到半空中,判官再度抬手,大厅地面阴云滚动,只见一位位阴兵鬼差自云中缓缓浮现,一时间竟把厅堂挤满。
来自阴曹地府的寒气蔓延开来。
“汝是何人,敢冒僭城隍之位,私放阴曹之犯,阻拦阎王之令?”
如洪钟般的声音响彻厅堂,一时阴云滚动,寒意彻骨,陈易只见那阴兵鬼差已各执兵器逼压过来。
这座食馆厅堂,竟一下成了这判官的衙门。
众目睽睽之下,陈易低头笑了笑,垫了垫手里的筷子,半点畏惧也无,慢慢道:
“你问我是何人,我还想问问你又是谁?平白无故在这装神弄鬼。”
那判官一顿,似是听到极好笑的话,须发颤抖,大笑起来,
“某乃察查司千年主司判官尹宜简,为阎王巡察四方城隍,检核问事,监御官吏,塑一地阴间清平。”
他的眼神兀然犀利,
“不知汝哪来盗官贼,不识上峰是谁。”
气势逼人,寒意瘆骨,四面阴兵鬼差刀兵霍霍,陈易却好似浑然不觉,照旧低头饮汤。
半晌后,他慢慢道:“尹判官,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陈易一身行善积德,秉性忠孝,气质谦谦,不近女色,恪守礼教,艺音优畅,这些在告身文书上可是写明了的,我有此作证,你凭白诬蔑我盗官贼?”
尹宜简冷笑一声,却道:“杀人无算,好色入命,罔顾礼法,忤逆上意,通奸人妇,哪一条不是该下地狱之罪,如今竟还冒僭阴官,倘若诸罪并算,当下地狱十八层。”
陈易缓缓抬头,正欲怒喝其污蔑构陷,可是想了想好像没什么污蔑的地方。
那尹宜简见他不言,笑面阴冷,似要把陈易扒皮抽骨,他嗓音如洪钟大震:
“今阎王有诏,见汝来历不明,亟需细察,故权停俸禄,待勘覆实,回府陈职!”
嗓音落下间,尹宜简大手一挥,一张停职谕旨飞到陈易面前,上面字迹尽由此地阎王所书,每一个字迹都仿佛是一根根骨手,要掐紧陈易的四肢。
眼见诏书落下,一切都好似尘埃落定,阴兵鬼差们逼压上前,活人为阴官,有违阴阳之律,陈易的城隍之职被罢黜,已是板上钉钉的事。
砰!
两根筷子飞出,刹那洞穿了阴兵鬼差们的头颅,尹宜简袖袍飞转,当即震怒,眸光如电,狠狠盯着那人:“汝敢擅杀阴差?!”
“且不说你能不能拿得下我,”陈易慢悠悠道:“你背后有阎王,我背后就无阎王么?”
“汝敢冒用阎王之名.”
“楚江王,是我半个岳父。”
话语一出,满场阴兵鬼差为之一静,尽数往后退了半步,尹宜简的怒容僵了下,旋即掠过一丝疑惑不解之色,再掐指微算,眸中疑惑更深。
刹那之间,他的思绪似乎无数踌躇、衡量、筹算,最终一怒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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