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长破布自门前柱子挂了出来,写着四个字——“通富客栈”。
小二姓胡,叫胡三。
这边牛肉下了桌,那边又要加牛肉,胡三汗都没抹,人一甩又去了后厨,等着带黄脂的鲜牛肉滚进热汤由红变黄,滋滋油花成群结队浮在面上,不用人厨师说,他就利落一端,到前堂时还能见客人迫不及待地把牛肉喂进嘴里,唇齿一合,油花混着一股浓郁酱香肉汤炸了开来。
胡三端着牛肉到了那主桌上,只见那最大的三桌,坐着两方人,一方是群路过借宿的书生,另一方就是这一带十里八乡最是出名的富户乡绅——牛老爷。
今日是牛老爷的五十寿宴,他是这通富客栈的主子,故此把寿宴摆在了这里,广邀父老乡亲齐聚一堂。
客栈内熙熙攘攘,汤锅似的沸腾,寿宴已连摆了三日,今日恰是第三日,前两日人都爆满,客栈上下都没人能忙得过来,这时胡三终于有机会擦了擦汗,望了眼那仅剩的两三章空桌。
“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牛老爷,敬你一碗!”
“我就做点小买卖,哪里当得起,我给李先生敬两碗。”
“牛老爷客气!”
……主桌上,牛老爷红光满面,寿星喜不自胜,桌上众人也其乐融融、几番推杯换盏,好不快活,再来口通富客栈的招牌黄牛肉,更是天人般的享受。
主客尽欢,气氛浓烈,胡三知道这群书生们昨夜才来借宿,赶巧就碰上牛老爷做宴的最后一天,寿宴要讨八方喜庆,更何况来者是客,牛老爷便邀这十来人一同赴宴,胡三瞧见他们受宠若惊的样,竟是带着书笈下楼,很是局促,但牛老爷能赚得个财源滚滚,自然有一番口才本事,三言两语就拉近关系,跟他们相谈甚欢。
胡三靠在墙边,正歇着口气呢,还没缓上多久,就见门外远远走来两道人影。
他低头暗暗朝墙根吐了口唾沫,骂了句给不给人活了,就摆着张笑脸迎了上去。
“两位的,咱这在办寿宴……”
胡三话说一半,暗地里想着将人拒之门外。
二人站定原地,似是思索了片刻。
“来者是客,都进来、都进来,暖和着!”
还是牛老爷眼尖,远远瞧见门外有人,就催着让人进来。
胡三没法子,只好把二人领到张空桌上,赔着个笑脸。
“这里有什么招牌?”
陈易坐在靠里的位置,把整间客栈环视了一圈。
“牛肉锅,咱这最好卖的就是鲜牛肉,然后是猪羊。”
胡三脖颈冒着汗,语速飞快地说了遍。
“鲜牛肉?”
胡三飘去个见怪不怪的眼神,漫不经心道:“都是累死的牛。”
“价钱多少?”
“三十文一斤,都是鲜牛肉,猪羊贵些,五十文一斤,一锅半斤,不给你缺斤少两。”
牛肉市价本就比猪羊要便宜,放到市集上往往不过二十来文一斤,几乎是猪羊一半,原因无他,历朝历代官府都有护牛令,严禁私宰耕牛之余,还刻意压低牛肉市价,让屠户商贾无利可图,自有宋以来,牛肉有没有得买不好说,但价钱都是如此。
除去压价以外,民夫家累死老死病死的耕牛,想要合法卖出,还得跟官府报备,整一通复杂的手续,天气不好,能卖的时候牛肉早就臭了,故此民间屠户常常以比市价更低的价钱收购,以至于活牛死牛的价格,一个高上天,一个贱如土。
但这小二说都是鲜牛肉,为免令人惊奇。
“来一锅牛肉。”陈易道。
胡三喊道:“好嘞。”
这时,他退走时才看见男子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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