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车道,从远处有车开来的话,麦明河一眼就能看见。
她看看手表,3:15PM。
麦明河在修剪得整齐漂亮的灌木丛旁边坐了下来,以免砂雪一转头,从窗户里看见她。
接下来,就是等了。
下一个面试猎人很守时,在离三点半正正好好还有五分钟时,一辆不起眼的雪铁龙就开进了私人车道,减慢了速度——麦明河腾地跳了起来,顾不得脚上隐隐作痛的伤,抢在那辆车停稳之前,匆匆赶到凯家大宅门口,急按了几次门铃。
那一辆雪铁龙,在私人车道旁边熄了火,有人推开车门。
大门后响起了脚步声;随即,麦明河听见密码键盘的扬声器里,传出了砂雪的声音。“李斯旦先生?”
她运气不错,原来下一个面试者是个男人。
后方车门“砰”一声合上了,车锁嘀嘀一响。
“不好意思,是我,”麦明河回头看了一眼,在那男人走近大宅时说:“我把手杖忘在洗手间里了。”
砂雪打开门的时候,似乎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你看,我脚伤好得差不多了,结果走时就忘了,自己还拿了根手杖。”
麦明河一摊手,很不好意思地笑了一笑。“你还记得吧?我来时拿的那一根手杖?”
“啊,我记得。”砂雪想起来了,“欸,我没留意你出来时是不是拿了手杖……”
那自然是有原因的。
麦明河在她面前步伐稳健,又用巢穴话题引开她的注意力,就是为了不让她当场意识到,自己把手杖落在卫生间里了。
可是,假如砂雪要她在门外等着,自己去卫生间替麦明河把手杖拿出来,那这一个办法同样要彻底泡汤;所以麦明河才专门抓住下一个面试者来的时机,按响门铃——此刻当她听见身后有脚步声接近,她立刻向旁边一让,对来人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那个名叫李斯旦的男人,有几分茫然地在二人之间看了看,对砂雪说:“我是来面试……”
砂雪下意识地应了一句:“是李斯旦先生?请进。”
麦明河心里暗暗叫了一声好。
下一个面试者一进门,砂雪就算反应过来,也不好让李斯旦再出去等着了;麦明河赶紧顺势跟在那面试者身后,一边连连说“不好意思呀我太爱忘事了”,一边也抓住机会进了门。
其实她也知道,能够趁机混进来,还是因为砂雪没有将他们当成潜在敌人防范——“有可能未来一起共事”这样的心理设定,无意间给麦明河减少了许多障碍。
“我自己去拿就行,”她充满歉意地对砂雪说。“你似乎挺忙的。”
人已进了门,就好办了。
不管砂雪是让麦明河去拿手杖,还是她自己去,让麦明河与李斯旦留在原地等待,都不妨碍下一步计划——幸亏李斯旦是个男人,砂雪不好把他也带上,跟着麦明河一起去洗手间。
砂雪的目光在二人之间转了转。
“你快去快回吧,”她对麦明河说,“我在这儿等你。不要乱走啊。”
麦明河暗中长松了一口气,保证道:“好,不会的。”
她忍着脚伤隐隐约约的痛,快步走向洗手间,一把抄起放在门边的手杖,立刻折身而返,全程只花了上次一半不到的时间——因为她必须把省下来的时间,花在侧厅里。
还好,凯家不是那种叫人想开窗都无从下手的现代化建筑。
麦明河轻轻打开窗锁,留出一条缝隙。
她重新返回门厅里时,砂雪与李斯旦正在原地等着,好像在强行找话题,聊得很生硬——她回来得足够早,砂雪没有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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