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丁的衣服,脚上的破胶鞋露着脚趾。头发虽然已经很稀疏,但都打理得一丝不苟。鼻梁上那副大眼镜的镜片上,已经有好几条龟裂,但仍掩饰不住眼神中的睿智神采。
“雨疏啊,我不是让你不要这么晚了过来吗?这山路太危险了,何况你一个女孩子家。”
林雨疏却是蹦蹦跳跳地来到那男人身前:
“王老师,看星星哪有白天来的呀!而且我算过了,今天是木星大冲。”
她摇了摇挎在腰间的帆布包。
“无论如何今天都要看到大红斑!”
看着林雨疏满面污浊的脸蛋底色已经被凉风刮得惨白,欣慰和心疼交织在了王老师心头:
“先进去暖和暖和吧,就是有点臭。”
林雨疏却满不在乎地往那个破旧的窝棚里钻:
“我哥说了,我这身装束如果不臭一点,容易被巡防队看穿。”
窝棚里是一张铺在谷草上的木板床,还有一张用石头和石板堆砌起来的小桌子。桌子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两摞书籍,都是和天文有关的,其中还有几本是英文版。
整个窝棚里最值钱的东西就是,端正地摆放在桌前那支没有墨汁的钢笔了。黝黑的笔身上那行白色的字在油灯昏黄的光线下依然熠熠生辉——“清北大学天文系”
林雨疏从帆布袋里拿出一个油纸包,塞到了王老师的手里:
“王老师,这是阿姨今天做的糕点,我不太喜欢吃这个,您赶紧吃吧!”
王老师用那双粗糙的手颤抖着打开油纸包,满眼的感动:
“雨疏啊,每次都跟你说,不要给我带东西,你在长身体,需要营养。”
林雨疏小心翼翼地从帆布袋里把几个用报纸包起来的透明镜片拿了出来,放到了床上:
“我怕胖,您就多吃点吧。把身体养好点,好把您的知识都传授给我。”
王老师一手拿着糕点往嘴里送,一手接在嘴唇下边,生怕漏掉了任何一颗粮米。吞下一口之后,他感叹道:
“像你这么爱看星星的孩子,真是难得啊!可惜在这个不济的世道里,要是埋没了,多可惜呀!”
“不是有您教我吗?埋没不了!”
林雨疏一边俏皮地说着,一边从窝棚角落里找出了两根用废纸和浆糊裹成的圆筒。王老师吃过糕点之后,和林雨疏一起把她带来的镜片装到了圆筒上。然后又从石板书桌旁拿过来一根经过打磨后的树枝,一部折射天文望远镜就初具雏形了。
在王老师精心调整望远镜的细节之时,林雨疏看到床头上那叠得整整齐齐地被子和上次看到的有些不一样,虽然也很旧,但没有那么多补丁。
“咦!王老师,他们这是良心发现了吗?给你换了床好的被子。”
王老师接着油灯的火光,仔细地调整着望远镜的细节,冷哼了一声:
“哼,良心发现可能谈不上,临时抱佛脚倒是有可能!估计你也听说了,入学考试制度应该是下半年就要恢复了。这股拨乱反正之风应该很快就会刮起来的,咱们这些教书的老九离平反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林雨疏笑得就像朵半开的莲花,脸上自己涂上去的油污都被绽放的笑容撑出了裂纹,她双眼放光,双手不自觉地抓着王老师那破旧的衣袖。圆睁着双眼、半张着口愣了半刻才惊喜地说道:
“今天我就听小妈说起过,还以为她又是在自说自话,没想到确实是真的!要是这样的话,我就可以直接考入清北大学您的专业,在真正的教室里听您讲课了!”
看着被希望装满了整个身躯的林雨疏,王老师慈蔼地笑着,笑容里透着几分担忧和惆怅。
“怎么啦,王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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