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平均失败五次以上,这一炉再失败,损失都不能用扒一层皮来形容,简直像是挖掉了一颗心!
但是窑炉里的匣钵们似乎已经倒了,现在哪怕熄火进去抢救,也根本来不及。
这又不是现实中,感觉不对劲,能赶紧呼唤风的力量,大地的力量,赶紧把那些匣钵稳住,浮起,凌空托住,让它们重回原位……
“唉,少爷,这火催得太旺了啊。”
不知什么时候,良伯已经颤颤巍巍走到沈乐身边,满脸皱纹挤在一起,看着比沈乐还要痛惜:
“窑炉里的情况,匣钵柱有没有变动,要时时看着的。匣钵柱往窑门方向斜,说明没有问题,可以继续投柴火;
匣钵柱往烟囱方向斜,就是快倒窑了,要赶紧把火降下来——前雄后煽,您忘啦?”
“我……”都背下来了的,真到用的时候,就忘记这个,丢掉那个……
沈乐欲哭无泪。老人叹着气拍拍他:
“别管了,继续烧吧。这一炉烧完,照常熄火,照常把东西捧出来——没准,还有一两件好的呢?”
烧窑就是这样,明明听到里面已经倒窑了,还得含着眼泪,打落牙齿和血吞。沈乐心惊胆战,又熬了一天一夜,熄火开窑。
一件一件,把满地碎瓷往外扒拉,扒拉一件,叹一口气:
“碎了。”
“碎了。”
“这个也碎了。”
“这个还是碎了。”
“这个八尺高的完全体镇魂俑……唉,果然全碎了,拼都拼不起来的那种……”
八尺高的镇魂俑是完全不用指望了,被匣钵柱一砸,当场倾倒,重重摔在地上,碎成七八块几十块。
那些分成八块烧造的镇魂俑,迭在高处的也不用指望了,连瓷器带匣钵,全部完蛋。
沈乐一直扒拉到最底下,才从最下面三层匣钵当中,扒拉出了几件看起来能用的东西。
左看右看,捧起来对着光仔细看,再四面八方地转着看。看来看去,终于放心地吁一口气:
“谢天谢地,这一块镇魂俑是好的……咱们再看下一块……嗯,这块也是好的……”
一块块翻检,七拼八凑。终于,沈乐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哀嚎:
“……为什么还缺一块啊!”
是的,八分之一版本的镇魂俑,他扒拉出来35块完整、没有裂缝、能够拼起来用的。
问题是,这35块,并不能拼成完整的一座瓷俑……最脆弱,细节最多,最麻烦的衣摆那一截,全部摔碎,没有任何幸存……
“唉,没事没事,下一次再多烧一点零配件,方便拼起来。”沈乐扒拉完了所有的配件,只能一屁股坐倒在地上,给自己打气。
打完气,重新爬起来,继续扒拉。一堆堆碎瓷,一堆堆碎匣钵搬出窑炉,忽然定住:
“……咦?”
沈乐摸摸索索,从一堆匣钵碎片里,扒拉出一根尺把长的白瓷物件。举起来左看看,右看看,长叹一声:
“唉……这么小有什么用啊!”
他手里捧着的,是一尊缩水的镇魂俑——这一批镇魂俑做完,瓷土、釉料都只剩了一点点,做个部件都不够,他就顺手做了一个小人。
八卦,七星,九窍,每一样都认认真真,一点不差地做,釉料也是掺了骨灰的釉料,唯独身高缩水到一尺。
此刻捧在手里,上下左右看了个遍,忍不住叹息:
“这要是大一点儿就好了,这么小的镇魂俑,就算能镇魂,也只能镇一点青蛙癞蛤蟆的魂吧?——它连毒蛇的魂都镇不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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